第52章

會不會是胤禛發現了什麼?

那拉氏無意識地絞著手帕,不會的,應該只是懷疑,要說謀害李氏,清嵐的嫌疑豈不是更大?若是她能夠造成既定事實,胤禛必得堵住悠悠之口,弘昀與弘時必然不可能再讓清嵐撫養,這個誘惑太大了!

那拉氏終是動心,叫了宋嬤嬤與入夏,低聲吩咐下去。

「你是說,福晉派人將那個接生嬤嬤滅口,又要你們交待府裡的探子,散播李氏是烏雅氏害死的謠言?」胤禛突然覺得這事荒謬可笑至極。李氏的死,那拉氏難道不是知道的最清楚的嗎?現在竟能厚顏利用這一點,胤禛對那拉氏已經無話可說了。

「是。」入夏深深低了頭,跪等了許久,也沒有聽到胤禛的下一步指示,她也不敢抬頭去看。

胤禛卻在沉思。

那拉氏這一招,雖然無恥,卻能達到極佳的效果。若不是他也知道真相,一則必會懷疑清嵐心懷叵測,謀害李氏,去母留子;二則也離間了清嵐與弘昀的感情,乃至弘時長大之後,也會與清嵐心有芥蒂。這樣一來,他可能就將孩子從清嵐身邊抱走,給那拉氏撫養。

那拉氏端地打得好主意!

胤禛冷笑,看著地下跪著的入夏,思忖著處理的方法。

若是阻止了入夏,這個棋子便有暴露的可能,而且宋嬤嬤那一邊卻還是阻止不了,若是不阻止,必然會傷害到清嵐與弘昀。

胤禛思忖良久,淡淡道:「你先回去,此事爺自有主張。」

「是。」入夏應道,悄悄地退去。

胤禛又密召高斌過來吩咐了幾句。

福晉的正房。

宋嬤嬤面色凝重地進來,在那拉氏身邊低聲彙報。

那拉氏大驚:「你說什麼?你派的人到那個接生嬤嬤那裡,人卻已經不見了!」絞緊了手帕,莫不是?

宋嬤嬤將那拉氏的隱憂說出:「主子,是不是爺覺察到了什麼?」

那拉氏緊皺眉頭,人很有可能已經落在爺的手裡。

入夏進言道:「主子,萬事小心啊!爺的人,咱們不知道在哪裡。爺現在沒有明著跟主子說,說明對主子還念著舊情。主子最要緊的還是先挽回爺,再做其他打算呀!」

那拉氏穩了穩心神,入夏說得沒錯,即便爺知道了李氏的死與她有關,但李氏害死弘暉,死有餘辜,她不過是為弘暉報仇,爺不會因此對她怎麼樣。不過,突然想起什麼,忙道:「散播謠言的事,就此作罷,讓咱們的人先按兵不動,這一陣子……」不甘心道:「先別出手了。」

「是。」宋嬤嬤和入夏應道。

這日下了學,弘昀又從胤禛的書房出來,向攬玉軒走去,紅撲撲的小臉上一抹喜意。方才胤禛抽查了他的功課,進步很大,一向不苟言笑的胤禛也誇了一句,讓他很是受寵若驚。

時間不早了,怕清嵐擔心,弘昀加快了腳步。

傍晚的梅園,夕陽斜斜地照在枝椏上,如同綻開了淺金色的梅花。園子里人不多,只有他和身後跟著的幾個嬤嬤和侍衛,寥寥幾個下人來來去去。繞過錯落有致的假山,卻聽得右前方傳來一陣唏索聲和低語,正向這邊慢慢地靠過來,停下,卻是兩個丫頭在竊竊私語。

聲音聽得不甚真切,卻有那麼一兩個詞飄到耳朵裡,「李主子」、「難產」等,立時引起了弘昀的注意。

弘昀朝後面跟著的人悄悄地「噓」了一聲,躡手躡腳地上前,將腦袋靠了過去。

「你現在裡做得如何,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還能怎麼樣?樹倒猢猻散,還有誰能顧著我們。要是李主子還在就好了。」

「快別這麼說!」頓了一下:「今時不同往日,李主子沒的蹊蹺,讓人聽了怕是會招來麻煩!」

「還會有什麼麻煩!」忿忿的聲音傳來,微微揚高了些,「李主子那麼好的人,又不是第一胎,怎麼可能會血崩?還不是有人做了手腳?」

沉默了一會兒。「她真是好手段,不但害了李主子,還能白白抱養兩個小阿哥……」後面的聲音越來越低,聽不大見了。

弘昀如同被人用一盆冰水從頭澆下,手腳慢慢地變得冰冷僵直,直到站到麻木。眼前的景象也變得模糊,耳邊一時萬籟俱寂,什麼聲音也聽不到。

他沒有覺察到那兩個搬弄唇舌的丫頭被人捂了嘴拖下去,他也沒有聽到嬤嬤在他耳邊大聲地喊叫。

他被一個熟悉的聲音喚醒,恍過神來時,眼前是清嵐擔憂的面容。

「弘昀你怎麼了?」

弘昀呆呆地看著清嵐,睜大了黑亮亮的眼睛,慢慢地蓄滿了淚水,沒有像以前那樣撲到她懷裡。

清嵐將疑問的眼神投向旁邊的嬤嬤。

一個嬤嬤忙一五一十地將方才聽到的說了一遍。

清嵐聽罷深深地看了弘昀一眼,轉身就走。若是她現在急著向弘昀解釋,必然會遭到他的質疑或抗拒,倒不如讓他自己冷靜下來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