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裡漸漸不再有人提及弘暉,彷彿這是一個忌諱。
但不久後的一天,胤禛將那拉氏、李氏和清嵐叫到書房,屏退所有下人,讓蘇培盛在門外守著,一頁紙在幾人手裡傳閱,紙的邊緣已經皺褶,似乎有人大力地捏過。
那拉氏看罷,紙飄到地上,雙目赤紅,滿是血絲的眼睛瞪著李氏,幾乎要將她吃掉。
李氏顫抖地撿起地上的紙,快速掃過,卻是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上面寫著何年何月何日,李府誰人收買了誰,謀害嫡子。
這一次,李氏不能再饒了。
胤禛盯著地下人,慢慢道:「將弘昀抱給……」
「不!爺……」李氏撲向前,淒厲地叫道,卻是聲息嘎然而止,昏了過去。
太醫檢查了之後,躬身道:「回貝勒爺,李主子這是有喜了!」
作者有話要說:請個假:明天要出門一趟,來不及碼完,後天繼續。
[www奇qisuu書com網]、託孤
李氏的身孕來得恰是時候,救了她一命,又生出了許多變數。
那拉氏瞪著赤紅的雙眼,盯著李氏的肚子,喘息許久,又硬生生地將這股怨毒吞嚥下去,渾身卻如吞了烙鐵一般,灼燒得疼痛。
胤禛將李氏身邊的人清洗了一遍,又怕這一胎生出意外,便將她的院子封上,對外說是連日疲憊,身子嬌弱,需安心養胎,讓其她人無事不要去打擾。
不明底細的人均羨慕李氏的福氣,嫡子已去,府裡只剩下她的孩子,如今又懷上一個,這一輩子便再也不用愁了。
李氏從昏迷中忽地醒來,支起身子,滿頭大汗:「弘昀!」
旁邊一丫頭扶她起來:「李主子!」
「你是誰?落英呢!」
「回李主子,奴才小翠,以後就由奴才伺候李主子。落英被爺帶走了!」小翠利利落落地說完,倒了杯水。
「弘昀呢?」
「二阿哥也被爺帶走了!」
「我要見爺!他不能將我的弘昀帶走!」李氏尖叫著,驚慌失措,胳膊揮動間,將小翠手裡的水打翻,杯子也掉在地上,碎了。熱水濺在兩人的手上,李氏卻絲毫感覺不到,慌忙就要下床,卻被被子纏著,險些掉下來。
小翠面不改色,忙上前扶住:「奴才伺候不周,請主子恕罪。主子懷有身孕,還望主子小心身體!」
李氏聞言身子一僵,緩緩地轉過頭來,難以置信:「我有了身孕?」
小翠點點頭:「是,太醫說有一個多月。請李主子為了孩子,好生安心養胎。」
算算時間,應該是在弘暉逝去之前,藉著弘昀,胤禛來過她這裡幾回。這一陣子,她忙於算計弘暉的事情,又不明顯,倒讓她沒有留意到身體的異常。
李氏撫摸著肚子,半晌,忽地嗤嗤笑起來,卻是比哭還難看。
攬玉軒。
「爺?」
胤禛的大手裡拉著一個小小的孩子,慢慢地走來。
「庶額娘!」弘昀耷拉著小臉,一臉委屈,撲到清嵐懷中:「庶額娘,弘昀想見額娘!」
清嵐的視線從弘昀移到胤禛身上:「爺,您這是?」
「你先照顧弘昀。」
「這不合規矩,也該是福晉照顧才是。」
胤禛偏過頭,看向院子裡蕭索乾枯的樹枝,淡淡道:「福晉這些日子身體不太好,還要管理家務,忙不過來。待到李氏將孩子生下來,再做打算。」
清嵐想了想,對跟著弘昀的婆子道:「你們先帶二阿哥進屋裡玩。」
弘昀很不情願,但被胤禛的眼睛一瞪,還是乖乖地進屋去了。
看院子裡下人都退去,清嵐正色道:「奴婢不明白爺的意思,還請爺明示。」
「爺想讓你以後撫養弘昀。」
胤禛轉過頭來,看向清嵐,她沒有想象中的欣喜若狂,只是很認真地看著他。
清嵐見他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卻是眸色加深,內裡流轉著莫名的情緒,不由抿了抿嘴:「爺是打算怎麼處置李姐姐?」
「生下子嗣之後,纏綿病榻!」淡淡的口氣,彷彿說出口的不是一個人即將到來的命運。
清嵐微微低下頭,不置可否。
胤禛遲疑了一下:「你是否覺得爺對李氏太過無情?」
清嵐搖了搖頭,並不覺得這有什麼:「種什麼因,得什麼果,原是她先錯了,才有這般下場。」只是可惜了幾個孩子:「那李姐姐肚子裡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