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胤禛再能掩飾情緒,那一抹轉瞬即逝發乎真心的喜悅卻是被她捕捉到了。
那拉氏心下一沉,一方帕子被她絞得不成形。
烏雅氏!暫時不能出手了。看樣子,在胤禛心中的地位還更進一步。
弘昀也安然無恙。
她卻遭受胤禛的懷疑和冷落。
這一局,真是滿盤皆輸!
李氏五味陳雜地向清嵐道了謝。
弘昀揮了揮手,笑得一臉燦爛:「庶額娘!」軟軟糯糯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親暱。
鈕祜祿氏亦滿面和煦地向李氏和弘昀道了喜,對清嵐柔柔地說了句「姐姐辛苦了!」便面帶微笑地退到一邊。
胤禛睇了鈕祜祿氏一眼,這些日子,沒有人造訪過攬玉軒,只有鈕祜祿氏去過兩次,看起來倒像是個有心的。
九月底,康熙從草原回來,聽到弘昀痊癒,龍心大悅,帶進宮看了幾回,也給了清嵐豐厚的賞賜,德妃亦隨著賞了不少。
但隨著弘昀得了天花又痊癒,府裡的氣氛也微妙起來,李氏有時候看那拉氏的背影,也帶了幾分陰惻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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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昀得了天花又痊癒,眾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同,隨著康熙回京,被抱進宮了幾回,直說是個有福的。
弘昀長得又討喜,見人都笑得甜甜的,眼下瘦弱了不少,連康熙也憐惜了幾句,賜了不少補品。
那拉氏聽了之後,神色不由一沉。
這些日子,胤禛對她極是冷淡。
十月初一的晚上,胤禛照例來到那拉氏的正房,不久功夫就出來去了書房,面無表情。
其他人卻看到,送出來的那拉氏臉色慘白,身形幾乎站不穩。
半夜裡,那拉氏去了弘暉的偏房,坐了大半夜,一直看著弘暉,嘴裡喃喃道:「額娘就只剩下你了!」一面說,一面滴下淚來。
弘暉驀地驚醒,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那拉氏忙道:「是額娘!」壓下哽咽的聲音,強自正常道:「額娘今晚想和弘暉一起睡!」
弘暉疑惑:「額娘,你怎麼了?」
那拉氏笑了笑:「無事。」故作輕鬆地上了床,緊緊地抱住弘暉。
弘暉也懂事地不再多問,向床裡面移了移,躺在那拉氏的懷中,兀自疑惑著,不久就又睡熟了。
那拉氏卻一直睜著眼到天明。
十五,胤禛還是會來那拉氏的房間,但她卻知道,這不過是為了弘暉和貝勒府的臉面規矩而已。
秋日的午後,陽光和煦,微風拂面,攬玉軒院子裡樹上飄散下來片片樹葉,打著旋慢慢地落下。
清嵐坐在花架下看著下人們修剪花枝。
院門前冒出一個小腦袋,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向這邊看。
清嵐嘴角微微翹起,故作看不見,繼續品茶看花。
弘昀撅了撅嘴,蹬蹬蹬地跑進院子,軟軟喊道:「庶額娘!」眼裡流露出一絲委屈。
後面的一堆丫頭婆子忙跟過來行禮。
清嵐止不住一笑,將弘昀抱在懷裡,捏了捏他的臉。雖然不喜歡他的額娘,但這個孩子還是很可愛的。
這些日子,李氏給他好吃好喝地補著,終於有了先前圓潤的影子。
弘昀忙偏過頭,左躲右閃,小臉還是被捏的紅撲撲的。不由控訴:「庶額娘!」
清嵐抿嘴笑了,道:「庶額娘看看二阿哥吃胖了沒有!」
弘昀吭哧吭哧地爬上清嵐的腿,心滿意足地坐在她的腿上,一五一十地說著今天師傅又讓唸了什麼書,他能把小弓拉開之類的,挺了挺小胸脯,滿是驕傲的樣子。
清嵐臉帶笑意地聽著,間或誇讚幾句,弘昀更是起勁地講下去。
弘昀自小便知道,他有好幾個額娘,自然是親生額娘最好,現在這個第二好的便是庶額娘。嫡額娘雖然看著很和氣,可眼裡的光芒總是讓他有些畏懼,還把弘暉哥哥看得緊緊的,不讓跟他一起玩。但額娘總是念叨著讓他好好讀書,明年進了上書房,一定要超過大哥之類的,讓他很是迷茫。不過,他潛意識裡感覺到,這些話是不能亂說的。庶額娘就會一直耐心地聽他羅嗦,不會數落他,也不會把他當不懂事的小孩子看,還會跟他一起討論問題。
院子裡陽光暖暖的,洋溢著小孩子特有的糯糯清亮的聲音。花架下,一個秀麗的女子抱著一個小小的孩子,形成一幅美好的畫卷。
李氏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不由瞳孔猛然一縮,隨即又掛了明媚的笑容:「烏雅妹妹!」
「額娘!」弘昀揮揮小手。
清嵐將弘昀放下,福了禮。「李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