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前兩年和倫泰很是冷落了柳姨娘一段時間,又將剛剛誕下的庶長子抱給白佳氏撫養,取名額圖渾,意為身強力壯,對他期望甚高。

白佳氏對額圖渾雖不若親生,卻也十分照顧,畢竟當時他有可能是烏雅家後代唯一的男丁。小孩子雖不記事,卻也最認人。自小就在白佳氏身邊長大,自是親若母子,對柳姨娘刻意的貼近和故作的親熱倒是有些生疏。

柳姨娘暗下里沒少恨得牙癢癢。

這些,白佳氏雖沒對清嵐提起,但這次回去,見到柳姨娘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自是也猜到幾分。

現在,阿瑪卻讓柳姨娘管家,著實讓清嵐心憂。為了額圖渾的將來,柳姨娘說不得也會做些動作。

白佳氏卻安慰道:「無妨,額娘心裡有數。」

家裡下人早就被她梳理了一遍,縱然不管家,家裡的一舉一動也瞭若指掌。

清嵐又煉了幾副避毒、調養身體的藥丸,讓白佳氏悄悄的收了,卻說是胤禛的賞賜,讓她不要聲張。

白佳氏自是明白,見女兒如此得寵,氣色比出嫁前好多了,便也放心不少。

清嵐說話的時候抱著額圖渾,小傢伙胖乎乎沉甸甸的,也不認生,很喜歡清嵐身上清新自然的味道,一直窩在她懷裡不肯下來。

母女倆著實說了不少悄悄話。

提到二妹文欣,白佳氏嘆了口氣:「她那個眼空心大的性子,賈府豈是好相與的?當今的奶孃,國公之家,族人眾多,哪裡像家裡這般簡單,著實吃了不少虧。」

文欣也回家過一趟,哭哭啼啼的,直說那些大姑子小姑子,太太嬸嬸們都欺負她,連家裡的下人也不把她放在眼裡。賈府慣是會奴大欺主的,長輩身邊有臉面的奴才比主子還要體面拿大,何況賈蓉輩分又低,文欣不過是個繼室,家世一般,為人行事更不若前任秦氏那般婉轉嫋娜,深得人心,更是沒幾人將她放在眼裡。

榮國府的三個姑娘倒是極好的,客居的林姑娘仙人一般的人物,寶姑娘對她最是和氣,輕聲細語的,也從不拿斜眼看她。只是她們錯了一個輩分,繡花枕頭般的文欣對她們卻是沒有多少共同語言,接觸也不多。

寧國府更是烏漆麻黑一團糟,外裡亮堂,內裡卻壞透了心。

賈蓉只把她當成個擺設,每日里鬥雞走狗,豢養戲子,甚至公然在府裡嬉鬧。她一旦與賈蓉計較,兩人便大吵大鬧,連她婆婆尤氏也勸她安分些,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

「寧國府……」白佳氏皺眉,深深地憂慮。

文欣回來了一天,便是抱怨了一天,把賈府從上到下數落個遍,該說的不該說的,她都念叨一通。甚至還說到前任秦氏去世的內幕,與公公……說到這裡,慌得柳姨娘一把捂住她的嘴,恨不得扇她兩個耳光。

清嵐想起這些腌臢事,卻也沒必要對胤禛一一道出,只是懷了與白佳氏一般的擔心:「賈府以後……」千萬別連累到自家。

胤禛顯然知道得更多,沉吟一下,便道:「提醒你阿瑪離賈府遠一些。」

清嵐深以為然,次日便著人去通知。

烏雅?和倫泰見長女剛走一天便又差人回來傳話,心知此事是極重要的,便在書房接見了四貝勒府的人。聽罷,將這些話記在心裡。此後,與同僚賈政來往更少,與賈府,除了與文欣接觸之外,更無絲毫其他來往。

康熙四十三年,又開始了新一輪的選秀,意味著貝勒府又要進新人了。

沉寂了兩年的後院又開始暗流湧動。

打聽訊息的,向內務府的探子傳話的,初選剛過,各秀女的資訊便私下裡到處流傳,眾人猜度著有可能指入府的人選。

那拉氏倒是沉得住氣,德妃早早地跟她提過,胤禛後院的人太少,子嗣更少,這次,定要好好斟酌,不止指一個,讓她早有個心理準備。

一人鬱悶不如眾人鬱悶,那拉氏將這些話都傳給了李氏、武氏和清嵐,連幽居的宋氏都有看管的奴才在院子裡聊天,不經意間的透露出來。

正在佛像前跪著唸經的宋氏撥轉著手裡的念珠,頓了一下,復又繼續唸經,眼神微閃,不若方才的沉寂。

李氏頻頻託孃家人打探宮裡的情況。

武氏無事便日日去那拉氏處隨意坐坐,意圖聽到些內幕訊息。

清嵐卻像平時一般,該怎麼做,還怎麼做,絲毫不受影響。

連寶絮都每日積極地探聽八卦,回來再跟主子唸叨。

「聽說太后召見了科爾沁過來的格格,很是看好;富察家的嫡次女作了一副畫,讓宜妃娘娘誇讚了幾句……哎……自是沒有主子作的畫好!瓜爾佳家的格格是京城一等一的才女,豔名遠播……還有……」

清嵐笑眯眯地倒了杯水:「先潤潤喉嚨!」

寶絮悲憤了:「主子,您到底有沒有聽奴才在說話!」

「聽著呀!」清嵐真想伸手摸摸寶絮的腦袋,她也這麼做了:「寶絮很會講故事。」

「主子!」寶絮又哀怨了一聲:「若是指進來一個滿蒙貴女,主子又該怎麼辦?」

「若是我被爺冷落了,寶絮會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