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貴人面如死灰,幾乎癱倒在地。
這日晚上,有一場盛大的篝火宴會,連隨行的女眷亦能夠參加。
清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喝著馬奶酒,品著切好的烤全羊,饒有興趣地瞧著熱情豪爽的蒙古人圍著篝火載歌載舞。
宜妃淨了手,親自給康熙切下一塊一塊的羊肉,蘸了醬,李德全再捧與康熙。
成嬪和靜貴人笑指著場中的歌舞交頭接耳。
賈貴人面色蒼白,臉上抹了胭脂,稍顯紅潤,卻是靜靜地坐著,一言不發。
清嵐這邊都是各阿哥帶來的女眷,時不時對著場中說笑評論一番。
「咦,今日多羅格格怎麼不領舞了?」是胤礽的側福晉唐氏。
「可不是?」胤褆的福晉伊爾根覺羅氏也奇道。
清嵐看過去,見烏仁圖婭端端正正坐在郡王旁邊,臉上只帶了絲得體應景的微笑,儼然一個乖巧文靜的小姑娘。
「不知道皇上這一次會不會給多羅格格指婚?」
此話一齣,各府女眷均豎起了耳朵,臉色開始難看起來,睇向烏仁圖婭的眼光,也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審視和隱晦的敵意。
唐氏微微昂著頭,揚起了讓旁邊一眾人都能聽到的聲音,抖出自己得來的訊息:「聽說多羅格格這一陣子總是去四貝勒的營帳,會不會……」
眾女眷心領神會,紛紛不留痕跡的鬆了口氣,不少雙同情的目光掃過清嵐。
「這可是真的?四貝勒真的要……」伊爾根覺羅氏遂向清嵐打聽。
「這個……」清嵐放下手裡的吃食,面對眾女眷八卦的眼神,為難道:「奴婢不敢欺瞞各位,因四貝勒前幾日救援過格格一行人,所以,格格的確時常來四貝勒的營帳,不過這幾日倒沒有了。而且,爺倒是和奴婢提過,格格不是他喜歡的型別。」
郡王提親、烏仁圖婭愛慕胤禛後又放棄的事,都是在私下裡進行的,並沒有傳揚開來。至於清嵐杜撰的胤禛喜歡的女人型別,各阿哥並沒有在自家女人面前調侃自家兄弟玩笑的習慣,各女眷現下知曉得並不清楚,不過這事也並不隱秘,她們日後自會聽到,所以清嵐現在只是模糊一提。倒是回到京中,這個笑話方慢慢傳揚開來,被人津津樂道。這是後話。
眾女眷都知道胤禛冷淡的性子,聯想到烏仁圖婭的活潑,倒也覺是這麼回事。
「不過這事,還得聽皇阿瑪的意思。」伊爾根覺羅氏道。
眾人的心又不復平靜,越瞧越覺得這一場篝火晚會帶了別的目的。
席宴正酣,一曲舞剛剛結束,胤礽站起身,舉起酒杯,對著康熙,朗朗道:「兒臣恭祝皇阿瑪福體安康,萬事如意!」
康熙哈哈一笑,撫掌開懷。
眾阿哥忙起身,舉杯齊聲道:「兒臣恭祝皇阿瑪福體安康,萬事如意!」
「好了!好了!」康熙榮光滿面,滿意地望著當下一眾英姿挺拔的兒子們,一股驕傲之感油然而生。
扎什不失時機地笑讚道:「眾阿哥俱是人中龍鳳,孝順至極!」
引得康熙又是一陣寬慰。
眾阿哥一飲而盡,紛紛落座,胤礽飲罷卻仍然立著,臉上露出謙和靦腆的笑容,這副表情讓康熙分外的受用,不由慈愛道:「保成,有事?」
胤礽略顯侷促,躬身道:「皇阿瑪,兒臣今日有一事相求,望皇阿瑪恩准!」
「哦?說吧!」康熙的心情很好。
胤礽乘興道:「皇阿瑪,兒臣自從見到多羅格格後便驚為天人,更為格格的爽朗直率所欽慕,所以兒臣懇請皇阿瑪將多羅格格賜予兒臣為側福晉!」
此言一齣,全場立時靜了下來,只餘篝火噼裡啪啦燃燒的聲音。
康熙萬萬沒想到胤礽是這個請求,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收落,變的晦暗不明,聲音也不復方才的明朗:「你想求娶烏仁圖婭?」
「是,皇阿瑪,還望皇阿瑪恩准!」
康熙凝視著眼前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兒子,眼神複雜莫名。今年五月的時候,內大臣索額圖因挑唆太子,被康熙宣佈為「天下第一罪人」,拘禁於宗人府,太子的勢力大受損失,父子倆的關係又蒙上了一層陰影。如今太子這般急切地拉攏蒙古,是為那般?康熙在心裡冷笑一聲,卻無端地感到一絲失望與悲涼,卻又很快地被種種利弊衡量所壓下。
康熙久久不回答,胤礽卻有些忐忑不安了。
各阿哥也俱是神情各異。
聽到胤礽的請求,清嵐亦是一愣,卻一眼瞧見胤禛面無表情,不緊不慢地轉動著手中的酒杯,絲毫不為場上的形勢所動。
胤褆倒是眼神閃爍,身子不自覺坐正,看向康熙的目光,也帶了一絲緊張。
胤禩臉上依然是和煦溫潤的笑容。
扎什愕然,擔憂地看向愛女。
烏仁圖婭的臉色及其難看,還帶了一絲羞憤,緊咬櫻唇。
與她的臉色一般難看的還有胤礽的側福晉唐氏,若是讓烏仁圖婭這個出身高貴的蒙古側福晉入了毓慶宮,哪裡還能有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