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嵐毫無目的地縱馬隨意閒走,到了個無人的草坡,將披風攤在草地上,人卻枕著手臂躺了下來。讓其餘侍衛四周隨意,但眾侍衛卻並不敢走遠,只是不近不遠的停馬綴著。
微風輕輕扶在身上,四下裡一片寂靜,了無人聲,只餘草葉細細的沙沙聲。
神遊天外。
天空從寶石般的湛藍轉為夕陽呈輝再到深幕低垂,清嵐竟不知不覺躺了一下午,一動不動,連姿勢也未曾換一下,竟是陷入了了悟的狀態,心境從未有過的空明與昇華,直到……四貝勒一張漆黑的臉。
「躺在這裡像什麼樣子?」壓抑的怒氣。
清嵐的心緒尚未迴歸,不由怔了一下,呆滯片刻,方意識到現在的狀態,忙一手撐地,準備起來,面前伸了隻手。
搭了胤禛略帶薄繭的大手起身,胤禛上下掃視一番,見衣飾齊整並無任何不規矩之處,方虎著臉訓道:「你也不看如今是什麼時辰,在外也沒個分寸,若是再這樣,以後就別出去了!」說罷,頗具威勢地瞪了清嵐一眼,冷哼一聲,負手徑自大步往回走。
清嵐見胤禛似乎氣得不輕,心下疑惑,將要問時辰的話嚥了下去,只得一路跟著回到營地。
胤祥氣喘吁吁地迎面走來,一眼瞥見清嵐,顯然是大大鬆了口氣,笑道:「四哥,找到庶福晉了?我就說沒事!」目光又越過胤禛,對清嵐打了個大大笑容:「庶福晉,你真是讓我們好找,四哥就差把營地翻遍了,幸好還沒驚動他人!」
清嵐恍然,意識到自己給人惹了麻煩,讓人擔心,心裡有些赧然,不由誠懇歉意道:「爺,是奴婢不對,忘記了時辰,下次定不會再這樣!」
「還有下次?」聲音鬆動了幾分,依然冷冽。
「當然不會了,僅此一例。」肯定的語氣,睇向胤禛依然冷峻的面容,心下卻並不半分不快之意。人都道四貝勒喜怒無常,雖然在攬玉軒,胤禛從未發過火,一則是清嵐知情識趣,處事並無不妥之處,二則胤禛對她的確不錯。現下里,雖然是在生氣,卻也是她不對在先,憂心她所至,反倒讓人覺得一陣暖意。
「多謝十三弟了。」胤禛的口氣和緩下來。
「無事。」胤祥爽快地擺擺手。
用過晚膳,兩人在夜間的草地上散步,美其名曰消食。蘇培盛及一干侍衛不近不遠地綴在後面。
「下午躺在那裡想什麼?」胤禛突然問道。
「下午?」清嵐回想了一下:「奴婢什麼也沒想。」
「嗯?」胤禛深深記得清嵐當時的眼神,飄忽很遠,無所著落,仿若要脫離世間,清澈的眸子好像裝載了世間的一切,又好像什麼也沒有裝下,那種感覺,讓人的心一時之間如同被扯了一下,狠狠的揪起來。
「千真萬確!」
胤禛側過頭,看向清嵐,探究地凝視著她,想要從她的眼睛裡看出什麼。夜色之下,清嵐的雙眸如月光一般瀲灩,面瑩如玉,眼澄似水,比之下午的淡漠多了幾分生動,略帶一絲疑惑,卻並無半分欺瞞之意。
「你想要什麼?」盯視半晌,胤禛淡淡問道。
「什麼?」
「如果爺能給你你想要的,你需要什麼?」
清嵐眨了眨眼睛,不明白胤禛這話的用意:「多謝爺,奴婢什麼也不缺。」看到胤禛的臉色有些嚴肅,又補充了一句:「奴婢現在什麼都有了,不需要什麼。」
聽到清嵐亦是鄭重其事的回答,胤禛突然有些無奈,扶額,罷了,「對牛彈琴!」
瞧見清嵐一頭霧水,迷惑不解的樣子,胤禛狠狠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猶覺不解恨。
清嵐忙捂頭:「爺,您力道真大!」瞪向前面已經走了三兩步的胤禛的背影,不由凝眉,這人今晚有些奇怪,莫不是在康熙那裡吃了掛落,她至晚未歸所以撞到了槍口上?
蘇培盛在後面瞧的分明,默默捂臉,老道地嘆了口氣,內心腹誹不已,貝勒爺,有您這麼問的嗎?一個不解風情的人攤上另一個更不解風情的人,這真是,讓他們下人看了,都替他們著急!
[www奇qisuu書com網]、難題
清嵐以前很少睡覺,除了胤禛留宿的時候,晚上的時間都勤奮地用於修煉,來到塞外,卻是實實在在的每天睡到日頭大亮。
這日,清嵐一覺香甜,醒來後胤禛早已離開,蒙古包裡只有她一人。突然之間,頗覺心緒有些不寧,仿若要發生什麼的樣子。修行之人大多對即將到來的事有一些感應,所謂的掐指一算,便是道行到了極為高深處的神通,只是清嵐連上一世也沒能達到這個程度。思忖了片刻,便往外喊道:「寶絮!」
「主子!」寶絮掀簾進來,轉過屏風。
「你去打聽一下,今日爺做什麼去了?」
「是。」
待清嵐由另兩個丫頭服侍洗漱過後,寶絮方進來彙報:「主子,貝勒爺在皇上御帳前後隨駕,並無別的事情。」
清嵐便按下心頭,不再提及。用過早膳,又帶了寶絮在營地周圍四處溜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