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你這個藥方,獻得好!」
「兒臣不過是僥倖得到這個藥方,全賴皇阿瑪鴻福庇佑,才能惠澤天下百姓!」
「好了!」康熙揮揮手,笑道:「聽說這個藥方是你府中的烏雅氏進獻的?」
「皇阿瑪英明!」
「烏雅氏……」康熙沉吟,想起御花園裡,清嵐不亢不卑,輕描淡寫地化解一場難堪的境地,對她印象尚且不錯:「倒是個聰慧剔透的,皇額娘和德妃對她也讚不絕口,此次又立下大功,不能明賞……」看向胤禛,「做個格格倒是委屈她了!」
「兒臣明白,也代烏雅氏謝皇阿瑪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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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後院之人進位一事,必得跟福晉商量辦理。胤禛當晚便宿在那拉氏處,與她說了此事:「皇阿瑪親開金口,給烏雅氏升升位份。」
那拉氏聽罷身子猛地一僵,捧著的茶杯險些拿捏不住,隨即馬上恢復如常,得體地笑道:「這是好事!烏雅妹妹自從入府以來,為人安分隨時,乖巧懂事,妾身和眾位妹妹都很喜歡她,給她進位份是遲早的。」心下卻對這突如其來的訊息心如亂麻,一團思緒。
清嵐入府不足一年,便從格格升為庶福晉,這速度未免太快了些,饒是那拉氏再想扶植清嵐,也不免心口泛酸,一種女人特有的酸澀嫉妒的感覺湧遍全身。況且清嵐既無深厚的家世,又無子嗣,如果必得升一人的位份,也理所應當是勞苦功高、剛剛懷了孩子又流掉的武氏。若說是有德妃的撐腰,連那拉氏自己都覺得可笑,德妃是什麼樣的人,這麼多年來她還看不明白?莫說是遠房親戚,以前從未來往過,哪怕是嫡親的侄女,若沒有得到半點好處,她又怎麼會平白無故給她升位份?若只是因為太后慈寧宮的那幅畫或是她的書法,也有些牽強,這其間,必有什麼緣故,還是說爺的寵愛就到了這般地步……
那拉氏思忖著,覷了一下胤禛的臉色,終是按奈不住,不由問道:「只是不知烏雅妹妹是因何而升的位份?」
胤禛幽深的眸子投向那拉氏,看不出半點情緒,淡淡道:「這些就不是你該問的了!」
聲音不大,卻讓那拉氏驚得心下一跳,忙恢復了臉上賢惠大度的笑容:「妾身不過是隨口一問,並沒有故意打探的意思。既然烏雅妹妹以後是庶福晉,那她的一應吃穿用度,均要提升一定的規制,攬玉軒裡也要加派人手。爺公事繁忙,這些事情就交給妾身辦理好了,妾身定不會委屈了烏雅妹妹!」
胤禛微一頷首:「你辦這些事情一向妥帖,讓人放心。」又想起什麼,「至於加派下人,這事你就不用管了。」
那拉氏點頭稱是,也不敢多問,掩住思緒,伺候胤禛用膳就寢。夜半到天明,雖不敢胡亂翻身,卻是心緒萬千,直直思忖了一夜,方將紛亂的思緒落定,恢復了理智。不由想到,自己已然是嫡福晉,還有弘暉深受爺的看重,只要自己和家族不犯什麼大錯,地位就絕對不會動搖,沒有必要非得爭奪爺的寵愛。而且爺一向最重規矩,之前李氏那般受寵,不也沒越過了她去,甚至還敲打了李氏幾回。任憑清嵐的位份再高,若無子嗣,也不足為慮,她最大的敵人一直都不是她。以後依然要大力扶植,分走李氏的榮寵才是最重要的。胤禛越是看重清嵐,豈不越是好事?著急的人絕對不會是她。思前想後,計議方定。
次日一早,對此事一無所知的清嵐照例來那拉氏的正房請安,彼時胤禛早已上朝去了。
少頃,眾人均已坐定,互相請安問好,那拉氏待眾人寒暄過後,環視四周,滿面笑容地慢慢開口:「今日有一個好訊息要告訴大家。皇阿瑪親開金口,說要升一位妹妹的位份!」說到這裡,那拉氏故意停頓下來,朝清嵐和武氏坐的方向看去。
如一粒石子投入水中,擊起千般波折,眾人驚訝過後,面面相覷,神情各異。
李氏驟然一驚,臉色大變,隨即馬上恢復如常,斂眉,心知這必然沒有她的事,只把目光投向武氏和清嵐,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逡巡,手中的帕子卻是捏緊,一種威脅感油然而生,逼進心神。
武氏一時之間只覺心跳如鼓,臉上驚喜莫名卻又帶了十分的患得患失,緊盯那拉氏微笑的面容,手掩胸口,只期盼著她說出想要的名字。
清嵐卻依舊面色如常,只在嘴角帶了慣常的一抹淺笑,甚至還有心情端起桌上的茶杯,緩緩啜飲一口,復又輕輕放下,端地一如從前。眸色清澈透亮,無驚無喜,似乎剛剛從那拉氏口中說出的不是對後院女子至關重要的地位,而是今日的天氣如何之類的尋常話題。
光是這份氣度,那拉氏就在心底暗讚一聲,難怪人家能得宮裡賞識,升得那麼快,比起武氏的小家子氣,果然不是一個檔次!
那拉氏輕啟朱唇,剛要再次開口,便見宋嬤嬤匆忙而入,在她身旁耳語幾句。
那拉氏神情微變,隨即對眾人歉意笑道:「弘暉剛剛咳嗽了幾下,本福晉不太放心,先去看望一二。眾妹妹稍等片刻,無需跟隨!」
說罷,便隨著宋嬤嬤掀簾向裡屋而去。
待她一走,李氏便搖搖來至武氏和清嵐跟前,半是含酸地笑道:「姐姐如今不知該恭喜哪位妹妹,依姐姐說,兩個都好,合該一同升了才是。只是現下,卻只有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