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有人跟你說什麼了?」胤禛陰謀論了。

「怎麼會?」清嵐否認,她還不屑於上眼藥,「這不過是人之常情,府裡有哪位姐姐不盼望著爺過去?」

清嵐走過來,胤禛將她拉到旁邊坐下。女人身形嬌小,倚在他懷中,柔若無骨,淡淡的清香縈繞於懷,讓人很是舒心。

「你薰香了?」這女人難道懂得討好他了?

「沒。奴婢總覺得薰香過於刻意做作,不夠自然。」

這話打擊了一大片人,好在沒其他人在。「所以你也從不施粉黛?爺還以為有人故意苛待你。」

「哪有的事?爺府中一向規矩嚴明,姐妹們也是和睦相處。」至於那些綿裡藏針的話,清嵐一向左耳進,右耳出。「更不會在這些小事上為難奴婢了。奴婢都把那些脂粉放得好好的,是自己不用罷了。」

和睦?胤禛不置可否。但小女人說是,他也不會刻意反駁。而且他就喜歡清嵐這點。雖然是德妃的人,但兩個多月觀察下來,她並沒有打聽過任何事情,也不撥弄口舌是非。即便是初來乍到裝裝樣子,但胤禛也未必一點兒也沒有防備她,而且他也不信一個女人能在他眼皮底下玩出什麼花樣來。好在清嵐既不會一味邀寵獻媚,時時打聽他的去向,往書房送個湯之類的打擾他工作,惹人煩心,又不會恃寵而嬌,得寸進尺,安靜乖巧得很,還能緩衝一下與德妃僵硬的關係,衝著這些,他也樂意先寵寵她看。

安靜乖巧?

胤禛剛想到這詞,嘴角可疑地抽搐了一下:「聽說你一天吃三頓,睡三頓?其他人想找你串門也不行?」

胤禛想起他問福晉,清嵐平日裡表現怎麼樣。那拉氏當時表情抽了一下:「烏雅妹妹早晨請安過後就回去睡回籠覺,午膳後又睡個下午覺,晚上用了些點心,又早早睡了。」讓她們想找茬都找不到機會,只能在請安的時候諷刺兩句。

吃三頓,睡三頓?聽著像某種動物。

清嵐臉色黑了一下:「奴婢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多睡覺對身體好!」理直氣壯。

長身體?胤禛掃了掃清嵐凸凹有致的嬌軀。

清嵐不自在地動了動:「爺,非禮勿視!」

「別亂動!」胤禛圈住小女人,低沉的聲音有些沙啞,這女人難道忘了她坐在哪了了?

「哦。」清嵐立馬反應過來,老實了。

「你平日裡找點事做,別天天像豬一樣吃吃睡睡!」胤禛剛平復下來,毒舌了。

「……」清嵐無語,拿起胤禛的手把玩。手寬大而溫厚,上面還有練習射箭留下的繭子。大拇指上一枚玉扳指,是上好的翡翠,顏色極為通透翠綠。

清嵐運用靈氣遊走眼部經絡——她自從用空間河水源頭的水洗過眼後,總喜歡逮著什麼看什麼——扳指上蒙著一層綠色的光暈,上面還有幾個黑點,想必這玉也不可能純粹的沒有一絲雜質。

清嵐又凝神看向身邊的人,但見胤禛身後匯聚了淡淡的明黃色的霧氣,一條金龍在霧裡若隱若現。想必他是皇子,自然也是龍子,等有機會再觀察一下皇上、太子和其他阿哥是什麼樣的。清早請安的時候,看到福晉背後是濃郁的正紅色霧氣,李氏為紫色,濃淡比福晉的稍遜些;宋氏、武氏為淡淡的粉色,武氏的顏色又比宋氏的濃一點,這大概與個人在府裡的地位差不多。

清嵐沉思。

「在想什麼?」眼前的女人雖然看著他,早不知道神遊到哪裡去了,這讓胤禛頗為不喜。

手被捏緊,清嵐回過神來,「沒什麼,在想奴婢能幹什麼?」

「這是得好好想想,免得你整日里無所事事!」

胤禛拿起榻上桌子上的紙:「這是你寫的字?」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寶絮不識得字,奴婢教她認自己的名字。」

「你這是什麼字型?可是從未見過。」仔細端詳,越發驚異,不由坐正:「清勁秀長,用筆抑揚頓挫,卻是渾然天成。有顏體的大氣,柳體的蒼勁,卻不失趙體的婉轉俊秀。」不由讚道:「氣勢撲面而來,讓人看了分外賞心悅目,心曠神怡。」

看向清嵐的目光不由複雜,字如其人,這女人,他還是小看了。

這不過是她上一世那個世界的字型罷了,清嵐若無其事地笑道:「說起來也是偶然,以前阿瑪在外任上時,奴婢曾隨阿瑪遊覽過不少名山大川,當時碰到一個遊者,說道山川的雄奇險峻,秀美絕倫,說若是將山河之勢溶於字型之中,會是什麼樣的情形,便隨便比劃,慢慢的自成一家。我便暗暗記下了。啟蒙的時候,奴婢練的是簪花小楷,但總覺過於嫵媚柔弱,頗為不喜。但阿瑪說閨閣女子練這個字型最好,所以奴婢只能私下裡練這個,白日里還是拿簪花小楷給阿瑪交代。這些連家裡人都還不知道。」清嵐附身前後字型必然不一樣,這樣說也是多了個理由。

「哦?」胤禛不置可否,「為何爺從未見過這種字型?這人還在嗎?」如此大才,如能為朝廷所用,必然能在文人中有不小的影響。

清嵐搖搖頭,裝得無比鎮定,眼神無比純良:「奴婢不知。想必這人是個隱者,能創立出這種字型的,必然不同於世上的庸俗之人,這種人的心思不是奴婢可以揣測的。」

胤禛不語,陷入沉思。半晌道:「幫爺寫一部《孝經》,就用這個字型。」

清嵐老大不樂意:「爺,奴婢可以說實話嗎?」

「嗯!」

「奴婢不想寫。寫這個要花費很多時間,又費神又費精力,還挺沒意思。」

胤禛佯喝道:「給皇阿瑪盡孝怎能挑三揀四,連番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