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飾並不出眾,但那小姐容色清麗,氣質非凡,不由眼前一亮,迎了上去。「這位姑娘,可有什麼需要的?鄙店不是自誇,我家沒有的,這一帶您再也不可能尋著!」
「哦?」清嵐轉向掌櫃,淡淡一笑:「好大的口氣。」
掌櫃自得:「姑娘您打聽打聽,我這‘瑞成齋’是誰人的產業?莫說是一般的東西,便是那難得的奇珍異寶也有門路給您尋來!」
清嵐雖不知,但也沒有貿然接話,但笑不語,腳步卻自動走向架子,慢慢欣賞上面的珍寶。掌櫃亦步亦趨地跟在旁邊,不時解說。
清嵐拿起一個,略感受了一下,又放下,又接著看下一個。展眼間便看了大半。她突然覺得一道視線從上而下掃過,仿若受到了窺視,不動聲色的朝二樓一個方向瞟了一眼。
二樓一間屋內,一個華服青年放下撥起一角的錦繡珠簾,轉身笑道:「八哥可是奇了,我不過是略看一眼,那姑娘竟能發覺?」
屋裡另一略大些的青年放下手上的茶杯,溫和笑道:「九弟,你見過的姑娘還少?我倒是奇怪,她怎麼入了你的眼?」
「那倒不是!」青年坐下來,給「八哥」把茶添上:「容貌雖不是絕色,我也見得多了,但勝在氣質不俗。看她的穿著打扮,我本以為是小門小戶出身,居然對我這店裡的東西一個也看不上眼,我倒是不確定了。」
「說不定她是不懂裝懂,女人啊……」
「看起來不像。」青年想到清嵐的眼神,那種淡淡的瞭然和失望,搖搖頭。
樓下,清嵐已將屋裡的物件看完,口氣裡掩飾不住的失望:「掌櫃的就這些了?」這是最大的一間店面,看來這裡真沒什麼好逛的了。
掌櫃倒奇了,這姑娘的眼光倒是不低:「也不是,還有一些沒放在明面兒上的。」
清嵐淡淡看向他。
掌櫃猶豫一下,看著清嵐的眼神,無端覺得有些壓力,暗道自己多想了,不過是個小姑娘,還是將清嵐引向二樓:「還有一些極其貴重的,怕放在外面有了閃失,我們一般人是不給拿出來的。今兒是姑娘要求,自是不敢怠慢。」
走到一間屋前,掌櫃從懷中摸出一串鑰匙,開了門。這件屋子比樓下的小許多,架子上的東西也只有寥寥數件,但顯然比樓下的高出不止一個檔次:「姑娘您再細看看,這裡可有您滿意的?」
清嵐點點頭:「有勞了。」一件一件認真端詳。
拿起一塊玉玦時,一股氣息突然沿著她的手大力湧來,激向丹田,攪動體內靈氣亂竄,清嵐差點拿不穩。放下玉玦,定了定神,暗暗迅速調理一下,壓下四處攛掇的靈氣,不動聲色地問道:「這個怎麼賣?」
掌櫃眼睛一亮,大喜:「姑娘真是好眼光,既然問了,小的也給您個實在價,2萬兩銀子!再不能少的。」
銀子?清嵐一下頓住,用慣了靈石的她哪有這個概念,看向寶絮。
小丫頭捏了捏荷包,怯生生地囁嚅道:「大姑娘,今兒出來的時候您沒說要買東西……」而且,2萬倆!府裡也未必能一時拿的出來。
清嵐大窘,平時第一次臉頰有些泛紅。
掌櫃似是看出什麼,臉色沉了下來。
清嵐想了一想,「麻煩掌櫃的稍等一下。」轉身對跟著的家奴道:「你去將轎子找來,轎內凳子下抽屜裡有一個盒子,你將它拿過來。」
家奴點頭應了,轉身出去。
寶絮惴惴不安,看看掌櫃,又看看清嵐。
掌櫃拿不準了,神色變換間,陰晴不定。今兒個東家在,自己是不是莽撞了?本來依他們的穿著,是不該領上二樓的,當時怎麼就一下應了?
清嵐老生在在,神情自若,繼續看下面的珍寶,只是掌櫃卻不再解說了。
少頃,家奴捧了一個雕漆木盒進來。清嵐接過盒子,開啟蓋子的瞬間,手掩住蓋邊,從「木心小築」內將一個木雕轉了進去。
清嵐微微一笑:「掌櫃的看看這個東西值多少。」拿出裡面的木雕。
掌櫃狐疑地接過一看,失聲道:「好可愛的小狗!」再一看,卻還是個死物。小哈巴兒雕得活靈活現,憨態十足,捧在手上,仿若能感受到那毛茸茸的觸感,蹭著手心在撒嬌,耳邊似乎還能聽到「旺嘰旺嘰」的撒嬌聲。掌櫃見過的東西也是不少,雕刻之類的更不用說,栩栩如生的更不少見,但都能毫不遲疑地確定,那些是死物,不過是像罷了。從未見過這樣的,一錯眼,便覺得眼前的是個活生生的小動物,乖巧可愛。
掌櫃愛不釋手,單憑這一雕刻手法,便已是世間少有,不,是世間僅有。再一看,又失聲驚呼:「竟然是絕跡的紫檀黑梨木!」聲音也有些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