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清嵐例行請安,照例欣賞了一回文欣憔悴的小臉。嫵媚的杏眼如今只剩下黑黑的眼圈,眼內佈滿血絲,神色已是繃至極致,一點風吹草動便動輒驚嚇,行動反應遲緩,話也前言不搭後語。
請安過後,白佳氏特地將清嵐留下,「有要事告知」。
「大前天額娘陪柳姨娘去廟裡上香,前天阿瑪休沐日,帶柳姨娘去郊外的莊子上住,至今未回……」清嵐扳著指頭算。「二妹就一直沒和柳姨娘接上話。」
「柳氏心機頗深,我不知道你能嚇唬文欣到什麼程度,但若有她在,必定會指點文欣,不會那麼容易被唬住。」
「額娘不是還讓二妹房中的小丫頭天天半夜裡造出古怪的聲音嗎?二妹睡不好,又心虛恐慌,害怕被揭穿,時間長了意志力自然喪失,何況她也未必沒有一點悔恨……」聲音低沉下來。
白佳氏握了清嵐的手:「你們本就是親姐妹,我本對她沒有任何成見,從小到大,你有的她都有,我從未薄待她。畢竟是女兒,以後遲早要嫁人的,我不會在這上面跟她過不去。誰知人大了,心也大了……她做別的我都不管,我不能任憑她們傷害你。」
清嵐呼了口氣:「額娘,做錯了事就要受到懲罰。二妹害得可是人命啊!我好歹跟她一起長大,她怎麼下得了手?」
屋裡沉寂了一會兒。
清嵐打破沉靜:「額娘,過幾日就可以了結,那時候先叫阿瑪一個人回來吧。」
白佳氏明瞭,過了一會兒,搖頭笑道:「只顧談家裡的事了,現下有一件要緊事,你要做好準備……」
清嵐疑惑地看向白佳氏。
「宮裡……」白佳氏斟酌著措辭:「德妃娘娘聽說你大好了,招你進宮見上一見,說不定,這次會決定把你指給哪家……你的事情已經拖了很久了……」
「依德妃娘娘的身份,既然不親近,怎麼會對我這麼……注意?」
白佳氏解釋:「咱們家祖上本就和娘娘連著親,娘娘她出身不高,孃家也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人,這次正好你趕上了,入了她的眼。獨獨特別關照你,已經引起不少人的猜測……」白佳氏憂心忡忡,德妃和四阿哥的關係僵硬不是秘密,千萬別……
「娘娘莫不是想要關注誰的後院?」清嵐脫口而出。
「慎言!」白佳氏瞪了清嵐一眼。「以後嫁了人,可不能這麼說話!」語重心長:「皇室宗親哪個不是深宅大院,勾心鬥角,‘一入侯門深似海’,不論什麼時候,一定要禁言慎行,萬不能像在家時一樣了。」
「知道了。」訕訕一笑,她自是觀察過周圍早沒有人。
「以後你必然難做……」白佳氏神情複雜。「額娘不求你受寵,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好。娘娘若無別的事就好……若是有事……嵐兒,娘娘遠在宮中……女人以後必定還是要靠丈夫的……」
清嵐眸色半斂:「額娘,你將娘娘的情況再跟我細細講講。」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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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娘娘宣您進去呢!」永和宮門外的小宮/女素質果然高,一舉一動都那麼有規有矩。
「多謝姐姐了。」悄悄遞過去一個紅包。
紅包幾乎連面兒都沒露就攏入袖中:「姑娘請吧!娘娘聽說姑娘來了,心情正好呢!」
兩人邁入宮殿,清嵐目不斜視,一路按著先前嬤嬤教的規矩,端端正正來至德妃跟前:「奴婢烏雅氏?清嵐見過德妃娘娘,娘娘吉祥!」恭恭敬敬行了大禮。
「起來吧。」德妃面帶笑容。「果然是個秀氣的孩子。看座。」
「娘娘過獎。多謝娘娘。」坐了半邊身子。
「先前聽說你生了病,可大好些?」
「多謝娘娘關心,是奴婢自個兒的身子不中用,讓娘娘費心,是奴婢的不是。」
「本宮模糊地聽著,你是落了水?」淡淡地抿了口茶,茶杯落在桌上,輕輕的一聲響。
「娘娘明察!」清嵐繞開陷阱,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