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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 妖舟 第1頁,共2頁

兩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新年那夜之後再沒見過旅團他們,想來是全員出動到遊戲裡去找除念師了。

雖然我記不太清蜘蛛尋得除念師的準確時間,但那個綠衣服黑皮膚的除念男人似乎是在小杰奇犽他們遊戲破關之後才離開的,距離奇犽新年時離開遊戲參加288次獵人考試怎麼看也有兩三個月的樣子。

果然,兩個月後,西索的第三封信就在我的心焦等待中寄到了。

「任務完成,一週後,在奇斯城的鐘樓廣場見。」我放下信,看看庫洛洛,「高興吧團長大人?他們找到除念師了,你馬上就可以結束逃亡了。」

是啊,終於要結束了呢。

不管是他這種無力的狀態,還是我這種危險的狀態。

「結束麼?呵……」

一身黑西裝的團長大人靠在教堂的雕花沿廊旁,略顯蒼白的臉上風輕雲淡,花廊外的天空很高很藍。

這個鏡頭給我很深的印象。

也許是因為那一刻最陰暗的黑與最明朗的藍,配成最矛盾又最華麗的畫面,太漂亮。

也許是因為他當時說的話實在很有道理,用13個字就概括了我後來的人生,太牛逼。

庫洛洛說,「所有結束,都不過是另一種開始。」

當時我仰望著全身上下洋溢著哲理氣息的暗黑團長,心想:這句話,真是,太廢了……

可是越是廢話,就越是真理。所謂真理,就是因為那道理太正確太不言而喻了,才會讓人覺得是廢話。

我想如果俠客送我的那兩個本子還在的話,我會立馬掏出來虔誠的記下。

可惜那兩個本子已經被旅團奪走了。

我曾經擁有的東西都被旅團奪走或者因為旅團而被奪走了。

不過沒關係,因為現在旅程要結束了,可以開啟「另一種開始」了。

為了人為的加快結束程式,我決定提前送庫洛洛到奇斯城,教熟他城市佈局和那個約定的場所怎麼走,在他四周堆滿食物保證其不會餓死,之後就離開。

要趕在西索和蜘蛛們或者任何其他劇情人物出現之前,離開。

我於是很痛快的在打工餐館辭職,然後哼著歌收拾行李。這還是我第一次做出「辭職」這麼大牌的事,要知道,在下從前的無數個工作都是因為種種人為因素而被迫莫名中斷的……

庫洛洛對於行李打包這種事毫無興趣,想來蜘蛛們出門也從來都是空手的,好像只有瑪琪背過一個小包裹——當然也不排除是在路上臨時打劫來的==。

也許對盜賊們來說,懷裡揣個好身手,就可以走天下了。

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只去自己想去的地方。沒人能壓迫,也沒人能阻攔。

就像不受任何拘束的風一樣,比誰都堅定,也比誰都放肆。

這真是瀟灑至極的人生——雖然犯法==。

不過對沒有能力也沒有魄力所以永遠都沒有可能這麼做的普通人來說,在心底最叛逆的深處,大概多少還是羨慕著的吧?

「你想做什麼?」庫洛洛的聲音打斷了小市民酸溜溜的情緒。

「啊?當然是打包啊。我也有叫你收拾一下的吧?不要每次都把所有東西扔掉換新的行不?」庫大爺您現在不靠打劫為生好不好,花的是我的錢哎(重點)。

「不是說那個……」被指責為不勤儉持家的團長大人面不改色,「我是問,這個任務結束後……你想要做什麼?」

「還用問?當然是走人!」

「是麼……」團長大人若有所思了一會兒,然後提出意外的邀請,「你……要不要考慮加入旅團?」

「啊?!」吾猛回頭!幾乎扭筋!按著脖子嘴角抽搐……「當蜘蛛?!怎麼可能?!」

喂喂!就算心底深處有一點羨慕你們的肆無忌憚,但旅團的主營業務還是大大超越我道德底線的好不好?!再說,就算有一天我真的墮落得連道德底線都不知是何物了,我加入哪個土匪團伙也不會加入你們啊……

「為什麼不可能?」庫洛洛抬頭看我,「你並不恨我們。即便是仇恨也可消除,更何況不是。」

我簡直目瞪口呆了……

到底神經粗到什麼程度的傢伙才能在虐殺了對方上百次之後還一臉若無其事的要人家當自己的馬仔?!庫洛洛大人您果然非人哉!

見我說不出話來,團長大人大概以為我受寵若驚生怕自己不能勝任所以不敢答話,便慢條斯理的開始分析……

「也許你有所誤解,幻影旅團並不只需要格鬥高手。派克、小滴、庫吡都是因為能力特殊才被吸收入團的。流星街強大的念能力者有的是,很多時候獨一無二的珍貴能力對旅團來說,比戰鬥力更重要。」

「啊……」果然21世界最珍貴的是人才麼……可是,「你大概看走眼了,我現在沒有任何能力。」不死能力在消失,「預知」能力在gi遊戲這段劇情之後基本上就米有多少存貨了,體術上啥也不是,知識上半個文盲……==

「不見得吧……其實自從你說不死能力消失後,我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庫洛洛兩手交叉陷入思考,「如果通過撒耶裡的殘血,連軀體也能重生的話,就說明能力還在,只是受重創而處於低迷狀態。其實你的能力並沒有完全消失吧?正常人傷筋動骨的傷是不可能一夜間痊癒的。新年那晚,你在‘壞人’那裡受傷的手腕骨,在後來的遊戲裡就已經復原了,不是麼?」

我愣住,好像真的是……唔,這種細節,我自己都沒注意呢,他何時發現的?

(無良作者:手拉手的時候,手拉手手拉手手拉手手手手……)

啊,原來如此,我的利用價值有恢復的希望了麼?難怪那晚他看上去心情格外好……

(無良作者:所以說,我真的很努力的在寫言情了,是丫自己不爭氣……)

「雖然速度大不如從前,但人體的血液迴圈是可以再生重塑的,即是說……總有恢復的一天吧?」庫洛洛抬眼看我,「你的血是無價之寶,西索大概已經告訴過你。更何況……我最近想到另一件有趣的事……當時跟你一同灰飛煙滅的,還有一個人吧?」

還有一個人?

我的腦海裡迅速將當時飛艇上的境況重放……一切意外的促發者,那個盜賊首領,有著海綠色頭髮和眸子的少女的映像劃過眼前!庫洛洛好像說過,她是什麼族來著?

「難道……你是說那個人魚的後裔?」

「呵……在茫茫大海中,而且是距離失事地點橫跨了幾乎半個大洋的海里,居然能夠聚合重生。如果僅憑你原有的能力,似乎辦不到吧?」庫洛洛的手指輕輕敲打著窗沿,「敷釹一族,入水不死,落淚成珠……不過因為是古代遺族,到底還有什麼特別之處,文獻的記載也不完全。這麼一來,我到是很好奇……」庫洛洛嘴角的笑容帶著天真的殘忍,「融合了兩個特殊生物而重生的你,究竟還會有什麼未知的特別之處呢?」

我在他格外清秀動人的笑容下,禁不住後退……

別……別用那種研究未解之謎的眼神看我。很讓人脊背發涼啊!

當年這個男人第一次用這種眼神看我之後,我就在他手下死了無數次……

這次,又要如此嗎?

恐懼從心底爬上來,讓人手腳冰冷……

庫洛洛收回笑容,默默的看了微微發抖的我一會兒,轉過頭看向窗外,「我不會再殺你……如果你願意加入旅團。」

第一次訂立了契約放我走,他說,「答應了放你走,沒答應不會捉你回來」。

第二次訂立了契約放我走,他說,「因為你更有趣了,所以來當我馬仔」。

第三次你說不會殺我,我不再信你。

這世界騙子太多,傻子都不夠用了。

黑髮男人不動聲色的等著我的答案。

我的脊背已經貼在牆上,退無可退。

「之前訂下的契約呢……此次完事之後旅團絕不再幹擾我的生活不是麼?庫洛洛……你要食言嗎?!」

我害怕了,很害怕。

因為如果庫洛洛此時平淡的說,我就是要食言你能怎麼樣?

我還真就不能怎麼樣。

被質問的對方靜默良久,終於在我焦心而死前給出了答案……

「不,」團長大人的口氣十分寬容,「我只是提出邀請。你可以拒絕。」

「我拒絕!」拒絕!堅決拒絕!

「嗯……我猜到大概是這樣。」庫洛洛的撲克表情依舊,似乎收到拒絕對他來說也沒什麼影響。

我卻開始動搖了。

蜘蛛頭眼裡我居然還有利用價值,這是我萬萬沒想到的。剛剛他對我拒絕入團的接受也不知是真是假……但只要破壞契約的可能性存在,那我現在為遵守約定所做的一切就根本沒有意義,該做的是趁著團長目盲蜘蛛都不在身邊的時候有多遠逃多遠!

可是如果他真的不打算食言,那麼現在逃走的我反到成了破壞契約的那一個。這樣一來他就完全不受約定限制,即使用暴力捉我回來也合情合理了。到時可是想當馬仔當馬仔想做實驗做實驗……

啊啊啊!!逃還是不逃?!

我到底該怎麼辦!?

為什麼給我下套的總是這種智商高到變態心思又無法捉摸的傢伙啊啊啊!!

甩出充滿暗示性兩難選擇的庫洛洛依舊老神在在。

而徹夜糾結在tobeornottobe萬惡選擇中的我,只能在心力憔悴也做不出答案的疲憊情緒裡,面帶菜色的跟著罪魁禍首踏上了開往奇斯市的火車……

大概思考真的很耗費精力——尤其是兩難且關係性命的思考,連續數日徹夜難眠的繁重思慮之後,我終於,病倒了……

當然生病並不完全是因為思慮過重,大概在這種初春的流感高發季節,細菌本來也容易侵入體內。事實上,最開始也的確只是小感冒的病症而已,有點頭暈有點耳鳴有點發燒……但拖了兩天之後,病情居然大爆發!吾十分利索的就倒了……

倒下的時候我正捧著地圖領著庫洛洛熟悉奇斯市的地形,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我們租的旅館房間裡。

「叫醫生了麼?」我半睜開眼睛把下巴埋在被子裡啞聲的問。頭還是嗡嗡的疼,症狀並沒有減輕……唉,雖然到這個世界以後一直死去活來,但生病倒還是第一次啊。這是我越來越接近正常人的表現麼?

「醫生?」大概真的從沒生過病的團長大人甩來一句欠抽的話,「你只是發燒吧?並沒有外傷,睡一覺就好了。」

「睡……開……開什麼玩笑……我不是你們那種身強體健的念能力者好不好!普通人生病了要看醫生要打針吃藥才會痊癒!這是常識,常識!」情緒太激動,我的臉上發燙,大概漲得更紅了……

「讓不相識的人往自己體內注射東西或者服下不明藥品不是很危險麼?」庫洛洛走到床邊坐下,側過臉微朝著我的方向,「你對人很沒防備呢……」

我幾乎吐血死在被子裡……這個男人到底是在什麼環境生長起來的?!流星街的醫生都習慣治病時順手殺人玩嗎!?

「團長大人……你……把電話遞給我吧……」

對生存理念不同的人,根本解釋無用,我還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吧……

醫生來得很快,檢查結果果然只是普通流感而已,但我拖得太久,高燒幾乎發展為肺炎!醫生伯伯一邊指責我為毛拖延病情,一邊給開了藥打了退燒針,然後在團長大人防賊一般的表情下略顯生氣的嘟囔著離開了。

「肺炎?」庫洛洛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失望,「不行麼……本以為逼到極限時潛能更容易被激發。看來似乎還沒到能力恢復的時機,可惜了……」

這個……畜生!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裡,看也懶得看他。

二人長久的沉默以後,我突然發問:「庫洛洛,恢復念能力以後,你要做什麼?」

「真難得,」團長大人低頭微笑,「你似乎從來都不關心我想要什麼或者打算幹什麼的,這次為何會問呢?是想從中獲知我的可能去向,好避開旅團麼?還是打算旁敲側擊一下我會怎麼對付鎖鏈殺手?」

「……」跟心思太多的人對話真是累……我仰天翻了個白眼,「不想說就算了。」

「恢復念能力後首先要履行約定與西索決鬥,之後會去友克鑫祭奠派克。如果你打算避開旅團,接下來的一年內不要出現在有歷史悠久博物館的城市。至於鏈子殺手,基於我與傑斯的約定,三年之內,我不會主動去找他,但如果他送上門來,則不再約束範圍內。」庫洛洛轉眼帶著笑意看我,「還有什麼想知道的?」

我一臉詫異的看他,「你幹嘛都說實話?」

「嗯?」團長大人挑眉,「呵……我本來就不說謊,只是你從沒問過我問題而已。」

「你……」唔,他好像說的也對……雖然這傢伙是演技派,但的確沒用謊言掩飾過自己,騙粉紅女郎的時候也是直言不諱自己叫庫洛洛,同伴叫自己團長的……如果真要說他有撒謊的時候,好像都是我在撒謊他順勢配合呢,比如毛豆的時候比如偽造身份證的時候……

真是……難以置信!仔細想想這個大名鼎鼎的盜賊首領居然比我還實在!

這個世界怎麼這麼瘋狂……

「那好,」這種大好機會一定要抓牢!我連忙翻過身來湊到庫洛洛旁邊,「那我問你,你會遵守我們的約定結束以後就放我走而且不會讓旅團來抓我嗎?」

「嗯。」團長大人很痛快的就點了頭。

「什麼啊……」我洩力的癱坐在被子堆裡,「害我憂心那麼久……既然會遵守約定就不要提出什麼入團邀請嚇唬我啊……」

團長大人但笑不語。

我看看他,然後坐直身子,「吶,我不會白要你的訊息的,為了以示公平,我也告訴你任務結束後我的打算好了。嗯……等我病好了就會立刻離開,然後找個沒有博物館的偏僻小鎮住下,攢錢學習烹飪,以後開餐館維生。絕對不會跟任何人提起你們,也不會再見任何跟你們有關係的人,不會進入任何有可能給你們帶來麻煩的職業,也不會再跟獵人協會有任何接觸。總之就是要做徹頭徹尾的路人甲,做完普通小市民該做的事之後死在不為人知的小角落就好。」

「你是想說……你絕對不會成為我們的隱患,所以讓我們不必殺你滅口麼?」庫洛洛輕笑。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痛快!

我無害的微笑點頭……

團長大人收回笑容,輕聲感嘆,「你的世界,真的很難進入……」

這句話,我從前也聽到過。

是誰呢,那個做出這個結論的人……看似嫵媚的細長眼角,裡面卻是一直冷冽的灰色眸子……我們沒有人能進去小寶貝心裡呢~

多麼傲慢的一句話啊……

只想橫衝直撞的進入別人的世界,卻一點也不願獻上自己的呢。

我轉頭看向窗外漸入黃昏的街道,行人和路邊的鴿子都清晰得如此真實,安詳的如此美好。、

「庫洛洛,以前你說過,這個世界是真實的,它能傷害我,我也能傷害它。你說得對。其實我願意接受這個世界的真實,可我不願意傷害它,因為真實不應該是通過傷害來體現的。」我苦笑,「可惜它倒是一直在傷害我……我啊,大概就是太容易被侵害了,才把門關緊一點的。」

……………………

生病的時候情緒總是比較柔軟,平時抗得住的孤獨就統統化成傾訴欲了吧?

今天醒來的時候,我後悔了很久昨天的囉嗦。

跟他說那些幹什麼?真是的,反正他也同意放我走了,這些感想他知不知道又能怎麼樣?反正那種人,並不會因此就同情一下弱者,收斂一下暴行,或者稍微自我檢討一下的。我真是自討沒趣……

比如現在,這廝依舊是本著強盜的一貫風格恬不知恥的睡在我旁邊……你也不怕被傳染了!

「放手,我要起床。你不想吃早飯了麼?」

「你躺著吧,我來做。」強盜頭子面無表情的說。

「啊?」我的表情有如落枕……

「我來做早飯,你在生病。」團長大人耐心的重複了一遍,然後坐起來理了理睡亂的睡衣和頭髮……

為什麼這句體貼的話跟他的小白臉如此的不搭調,讓我充滿了不詳的預感……「你做飯?庫洛洛你會做飯麼?」

「………………會。」

之前那個三段省略號的沉默是什麼意思啊啊?!好不安……t—t

蜘蛛大人的手藝我終究還是很幸運的沒有嚐到,因為在早餐新鮮出鍋之前,逃亡期間偶爾露個臉的暗殺就再次降臨了。

不過這次很有新意,不再是純粹的正面武力進攻,還很有技巧的使用了線人、間諜、下毒、人質等等一系列高段位的技巧……具體過程如下,歡迎大家記錄參考:

首先,按時來給我打第二針退燒針的醫生伯伯神色詭異滿臉冷汗的往我胳膊裡哆嗦著打奇怪的針。

「醫生,您這針管裡的藥水顏色跟昨天給我打的那管不一樣耶。」

「是,是嗎……你記錯了吧……」

「而且你哆嗦的很厲害,是緊張嗎?」

「不,不……小姑娘真愛開玩笑……」

「我今天覺得好多了,這針就不用打了吧?」省點是點……

「那,那怎麼行?不去根,病情會反覆的……」

接著,一群米啥創意的黑衣人破門而入!

廚房裡一片慘絕人寰的叮咣巨響……一具脖子上插著菜刀的屍體撞破門板飛進臥室!庫洛洛冷靜的吩咐聲傳來,「小寶,躲起來。」

一般庫洛洛打掃垃圾的時候不會說話,如果情況需要我躲起來的時候,就是很不妙的時候。往往意味著,有高手來了,他無暇分神照顧我。

所以,這次其實還是有創意的,因為我得自己保護自己。

菜刀男屍體落地的同時,醫生伯伯手上猛地用力!俺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針管往外拔!

牛人我搞不定,普通人咱絕不能坐以待斃!不過到底大病未愈四肢無力,雖然對方也不過是個乾癟老頭,但好歹也是男人,力氣還是很大的……最後,在兩人費力的扭打爭執中,那根倒霉的注射針居然活活斷在了我胳膊裡!嗷嗷,疼死了!我兩眼含淚的蓄力踹開死老頭,捂著胳膊退到床的另一側,試圖從翻攪得出血的肌肉裡把那破針挑出來……

死老頭醫生緊握著注射了半管的針管脫力跪地,一臉青灰死色,嘴裡唸唸有詞嘟嘟囔囔……大意是「原諒我對不起對不起」和「我真的需要錢我也沒辦法不要怪我」之類的……

我手指上沾滿血的把那斷針摳出來的時候,那不知明的注射劑已經開始發揮效用了!從手腳之類的肢體末端開始,我的身體漸漸麻痺失去知覺……倒下之前我很想對著死老頭大喝一聲「想賺錢也不能走歪路啊!下輩子好好像我學習!」但終究沒來得及出聲,只徒勞的張了張嘴便重重的撲倒在地了……

最後,精彩的部分來了,這一針毒藥沒殺死我,甚至沒奪去我的意識,但卻讓我如同屍體一般動彈不得。於是我倒在地上,對周圍發生的事聽得到,看不到,思路清晰,感覺正常,卻沒辦法說話。

死老頭醫生絮絮叨叨的自我懺悔進行了很久,才被一聲野獸恐怖的呼嚕聲和乾脆的骨頭碎裂聲打斷。

唔,大概是出門溜達的小黑回來了。

這老頭也真是沒經驗,行兇之後不趕快逃離現場,這不是找死麼。大概也是個沒幹過什麼壞事的老實人吧……

毛絨絨的鬍鬚和潮溼的鼻尖蹭過我的臉頰,大概檢視了數次之後小黑同志終於絕望了,開始發出比較讓人難過的嗚咽聲,然後很溫暖的盤在了我身旁,偶爾用舌頭舔舔我……

我忽然回憶起從前看過的動物世界,幼子死掉的豹子會哀傷的在一旁舔舐其屍體很久,然後再慢慢吃掉……

本來沉浸在溫馨裡的我突然開始發寒了……

唔,拜,拜託快來個人類救救我吧……

好在團長大人終於結束了廚房裡的惡鬥——果然男人就是跟廚房相生相剋啊……

輕微的腳步聲之後,很快感覺我的身體被抱了起來,心跳和呼吸被試了試,注射的傷口被碰了碰,四周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庫洛洛的聲音響起來,平平穩穩的帶著一貫的下達指令式口氣。

「不許死。」

喂喂,這種事情不是你許不許就能決定的吧?

「振作些,死在這種小事上,你不會覺得不甘心麼?」

怎麼是小事?我死在追殺中哎,有幾個平民能死得這麼離奇這麼風光的?(喂!)

滾燙的液體滴在我臉上,然後帶著血腥氣一路滑落……(誤以為糰子哭了的小朋友出去面壁)

什麼啊,打到淌血嗎?果然就算是團長,沒有念也很不利啊……這傢伙可是我養的白白胖胖氣色紅潤的哎,那群混蛋殺手居然下得去手打得他直冒汁……太可惡了!太浪費了……

雖然我很想抬手按住庫洛洛的腦袋咆哮著「快點給我止血!」但實在是一根指頭也動彈不了,只能橫屍在他懷裡任他的血在我臉上淌……

「你其實很高興吧……可以死掉。」

怎麼會,我可是一直努力活著啊……

「呵……真狡猾。」

血淋淋的汙衊啊汙衊!你才是世界上最狡猾的男人吧……

……………………

如果此時團長抱著我的「屍體」仰天長嘯「小寶————!」那是金庸武俠劇。

如果此時團長抱著我的「屍體」猛搖猛晃脖子冒青筋的咆哮……那是瓊瑤咆哮馬。

如果此時團長抱著我的「屍體」緩緩走進廚房然後大卸八塊煎烤烹炸……那是cctv美食天地。

如果此時團長抱著我的「屍體」掏出手術刀劃開肚皮分析心肝肺腸脾胃注射針孔指尖發黑……那是探索發現法醫揭秘。

鑑於這是不負責任的後媽文,所以此時如果以上惡趣味情景都沒發生,那就該是另一個角色冒出來切換劇情的時候了。

先是窗玻璃嘩啦啦一片碎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