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起來自我整理了一下,發現裙子破損得厲害,現在還能勉強蔽體,估計再陪團長一次,我就要全面走光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我問俠客,「你們以前在流星街很窮的時候,跟別人打架也總是把人砍得碎碎的麼?」
俠客笑嘻嘻,「當然。幹嘛要加個定語‘很窮的時候’?」
我嘆氣,「因為那時候你們沒幾件衣服吧,對手也沒幾件吧?大家打架的時候總把對方砍得碎碎的,那得多少衣服換?還不如大家商量好,砍人只砍脖子,節省資源還環保……」
蜘蛛們都眼神奇怪的看我。
我忽然醒悟,旅團出手,必無活人,除了我大概其他死人也沒有碎衣服的煩惱了……
我的情緒一時間有點莫名低落,放下咬了一半的匹薩,「我吃飽了。」
爆衫的問題,我還得想想……
身上那件所有家當換來的美麗的白色帶刺繡紗裙幾經磨難,終於支離破碎。
衣不蔽體,我只能抱著衣服碎片去找瑪琪。
「瑪琪,能幫我縫縫麼?我就這一件衣服。」
瑪琪看了我一眼,表情很冷淡,倒是伸手把衣服接過去了,然後瞬間消失在我面前。
「啊!等……」我留在原地,話未說完,「……我現在穿什麼啊……」
寒風吹過……
我赤身裸體的抱著腿團在陰暗的角落裡,心裡想著如果庫洛洛這時候來拉我去玩小白鼠遊戲,我就咬死他,然後再自殺。
一陣勁風吹過!
瑪琪美女扛著一個大紙箱子出現!
啪的把箱子往地上一丟!
「你的衣服。」
一箱?這麼豪爽?不愧是盜賊啊!
我試探著靠近箱子,摸索了半天,摳不開封箱膠帶……
瑪琪美女鄙視的看我一眼,抬手,唰!唰!
紙箱裂成四片……
裡面是滿滿一箱子……男式大號白襯衫……囧
我無語的掏出一件,抖開,套上,衣襬一直垂到膝蓋,袖子露不出手,衣服大得像麻袋……我譴責的抬頭看瑪琪,用眼神傳達著「你的品位差,真差,真差」……
「團長的吩咐。」瑪琪面無表情的辯解。
我遠目……
庫洛洛,你的大腦腦回真的有形狀嗎?
……………………
…………
接下來我作為庫洛洛專用小白鼠的日子,依舊血腥而平淡的過。
旅團現在並不在集合狀態,所以十三個人裡面有一半以上都沒有露面,常見的就那麼四五個。派克一直隨侍團長左右,而庫洛洛身邊至少會留有一個戰鬥型的團員,目前是瑪琪、飛坦、信長輪班,俠客偶爾會出現一次,大概他現在晃盪的城市離這裡不遠。
庫洛洛潛心研究的時候基本是宅在基地裡的,現在,他在潛心研究我。
所以出外覓食的工作就落在了輪班三人組身上。
瑪琪的飲食品味算是三個人裡最好的,飛坦就只知道帶匹薩回來,連吃一個星期,還是同一口味——海陸雙拼!虧得我和團長都涵養好才沒抽他!嚴重懷疑他長不高就是因為偏食。
至於信長,我本來指望同為東方民族,他能給帶點順口的回來,結果人家就只會一箱一箱的往基地裡扛罐頭。雞肉罐頭、豬肉罐頭、牛肉罐頭、不知名動物肉罐頭、大魚罐頭、中魚罐頭、小魚罐頭……
「信長,我想吃米飯。」
「我找找……」
罐頭的叮噹作響聲……
「給,咖哩飯罐頭。」
倒地聲……
在我跟信長的水果罐頭搏鬥時,第一次遇見了窩金。
他奇怪的看著我雙膀較力哼哼哈哈又拍又撬死活擰不開罐頭蓋子……
最後我把罐子丟在地上,發洩的踩了幾腳,喘著粗氣瞪著眼,無可奈何。
窩金在我身後愣了半天,然後轉頭難以置信的對信長說,「竟然還有這樣弱小的生物?」
信長飛坦瑪琪一干人等聳聳肩,意思是「我們還見過丫更慫的時候」……
我轉身,先用眼神嚴厲譴責他們,然後低聲下氣的問,能不能幫我把這個罐子擰開?
庫洛洛忽然從他的書堆中抬頭,說「誰都別幫她。」
眼角眉梢都帶著腹黑的笑意。
我抱著罐子站在原地,徹底的,出離憤怒了!
然後我……
沒用的……哭了。
抱著一瓶罐頭,抽抽噎噎,微微發抖……
我想我現在看起來楚楚可憐,肩膀單薄,眸子水潤,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我一個人站著哭了好一會兒,然後抱著罐頭哽咽著轉身慢慢走到角落裡,背影消瘦,弱不禁風……要的就是這效果。
我在小角落裡抽搭著不停哭不停哭不停哭……
氣氛僵持了好一陣子,飛坦最先說,我出去轉轉。
然後是信長,然後俠客窩金瑪琪每人出去轉了一圈……
等我埋頭哭完,走到放罐頭的房間時,一屋子罐頭,都開了。
水果罐頭尤其的多。
擰碎的,捏扁的,削斷的罐頭蓋子散落一地……
我揀出一個黃桃罐頭,捧著出來。
飛坦、信長、俠客、窩金、瑪琪各自分開坐著,眼神都不與我接觸。庫洛洛坐在屋子中間,捧著書似笑非笑的看我。
我一邊慣性的抽搭著,一邊故意抱著罐頭爬到庫洛洛對面的一堆木頭上,端端正正的坐著,對著他的臉,一口接一口,從罐頭裡舀桃子吃。
每一口都他媽甜的要命!
庫洛洛他不明白,弱者的眼淚,從來都是武器來的。
……………………
…………
庫洛洛不拿我練功的時候,兩個人都會很閒。
他看他的書,我看我的天。
這個廢棄的建築很高很高,從視窗望出去時,有一種飛翔的錯覺。
地面上的東西都離的太遠,看起來很不真實。只有這種時候,我才會有看著二維不相干世界的感覺。
有時我會一邊看天,一邊哼歌。
哼的應該都是我沒有記憶的那個世界的歌。
我會試著哼不同的歌,從「我家住在黃土高坡」到「一條大河波浪寬」,看看能不能想起來什麼。
不過腦海裡冒出來的只是歌詞而已,還是不知道自己是誰,來這兒幹什麼。
哼的最多的是「嘻唰唰」。
拿了我的給我還回來!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
只能想想的我,嘟囔起來格外的解氣,特別的帶勁兒。
偶爾回頭,庫洛洛手上的書都停在同一頁。
我很懷疑其實那書只是他發呆時作為視線焦點的道具而已。
當然團長大人的發呆,跟我這個龍套發呆的境界是不同的。估計多半在思考「我為什麼活著」或者「怎麼大家都去死」這種深奧的古往今來型的問題。
有時候,他思考不出來,也會問我。
比如,「你恨我們麼?」
我就會擰著頭髮裡的血,苦大仇深的回答他:「挺恨的。」
他就會面無表情的說,「你說謊。」
我覺得他不可理喻,他們這麼糟蹋我,我回答恨有什麼不對?還是他心目中的答案是我一臉感激的說「我不恨一點兒不恨團長拿我練級實在是小的的榮幸能為旅團效犬馬之勞鄙人三生修來的福分」?這人多不厚道啊……
還有的時候,他會問,「你有什麼打算?」
我就會扔下罐頭,一臉激昂的望著窗外說,「打倒邪惡,統治世界!」
他又會說,「你說謊。」
我心裡鄙視他,知道我會說謊還問?再說,我有什麼打算,還不都是他說得算。一邊打斷我的腿,一邊問我以後想去哪兒溜達,他可真無聊。所以說,人就不能太閒。
有一次我看了很長時間的天,他就問我,「這個世界在你眼裡是怎樣的?」
我看著青天白日萬里無雲,頭也沒回的答他,「□□,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他走到我身邊,跟我並肩站在視窗,說:「詩不錯,可你還在說謊。」
我轉身走開,被他拉住手。
我回頭,他毫不猶豫的刺穿我的手。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武器,像竹籤一樣的東西,暗啞的灰色,十分光滑,我的血淌過上面不留痕跡。
「這個世界,是真實的。它能傷害你……」庫洛洛低聲對我說,然後眼睛也不眨的用籤子的另一頭刺進自己的手掌,緩緩推進來,握住我的手,「……你也能傷害它。」
他的血順著光滑的灰色籤子流到我的血液裡,我慌張的甩開他的手。
從肉裡拔出籤子,扔的遠遠的。
瘧疾、乙肝、出血熱、艾滋病,都是通過血液傳染的。
庫洛洛看看那根被我扔掉的籤子,淡淡說,「你躲也沒用。」
我要被他嚇死了。
派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開始給她的團長大人包紮傷口,順便用眼神凌遲我。
庫洛洛還不知死活的一直盯著我。
最後我只好說,「你想怎樣?」
他卻突然又不那麼咄咄逼人了,很親和的微笑著問,「你有什麼想要的麼?」
我跟不上蜘蛛頭換話題的速度,想了一會兒,才說,「我就想知道,你那本盜賊秘笈,還剩幾頁?」
他的笑容忽然的殘忍起來,「很遺憾,還有非常、非常多。」
*下集預告*
團長,你就這麼想了解我都知道些什麼嗎?窺視未來的人可是會不幸喔……
下集,《no.006與蜘蛛們二三事x真實的禱告x壞掉了》!放我走吧,庫洛洛。
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