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治轉身下臺,疾奔而去。
宇文烈方才想起該問問歐陽治關於楊麗卿其人,他既潛伏死城中這麼一段時日,而且競易容為護法,身份不低,應該知道。
空空祖師死時地上留字,指出兇手是楊麗卿,而方才他出手向死城令主索師仇,這其中……
東方瑛匆匆地道:「烈兄,小弟去找一個人,回頭再見!」
「找誰?」
「不死仙翁!」
「什麼事要……」
「向他打聽兩個人的訊息,同時我多少要替中原武林盡幾分力!」
「請便!」
「回頭見!」東方瑛徑朝會場方向電閃瀉去,眨眼無蹤。
死城之內,喊殺之聲震天,看來,這恐怖神秘之城,將被徹底地掃除了。
宇文烈暗忖,這場廝殺,已不必自己再出手了,孽道、鬼婆、死城太上業已先後伏屍,有不死仙翁主事,定可收拾殘局。
心念之中,目光轉向白小玲愛惜地道:「玲妹,你受了傷麼?」
白小玲慘然一笑道:「我完了!」
宇文烈不由心頭巨震,駭然道:「什麼完了?」
「我的功力已經被廢……」
「這……玲妹,我必設法使你恢復功力!」
「不用了,我對江湖事已毫無興趣,武功是罪惡之源,我不要!」
「玲妹,這是你的偏見,武功豈是黑暗惡之源,這要看如何去運用它……」
「烈哥哥,如果天下根本沒有武功這回事,又怎會生出這些恩怨血腥?」
「當然,不過這隻能說是一種奇想。」
「你走吧!」
「我!走?」
「是的!」
「你呢?」
「唉,烈哥哥,妾本薄命,奈何逢君,我想,我錯了,錯得沒有贖罪的餘地,但我並沒有後悔愛上你,生也有涯,望君、珍重,你……走吧!」幽幽斷腸語,令人一掬同情之淚。
宇文烈堅決地一搖頭道:「玲妹,我帶你走!」
白小玲冷清地道:「走,到哪裡去?」
「天涯海角,我必使你恢復功力!」
「以後呢?」
「以後?」宇文烈不由語塞,以後呢?如何安頓她?事先他的確沒有想到這一點。然而,扔下她不管嗎?她已是無家可歸,無親可依的人,何況她失去了功力,一個弱女子在江湖中寸步難行,海樣深的情,地般厚的恩,又豈能撒得了?
白小玲悽然一笑道:「烈哥哥,你能答應我最後一個請求,放過家母,我已經滿足了。我,家庭忤逆,門中叛徒,還希冀什麼!你去吧,我真誠的祝福你!」
宇文烈似突然下了決心,一跺腳道:「走,我到哪裡,你到哪裡!」
「你結髮的妻子呢?」
「她……她……」他眼前浮起姜瑤鳳俏麗的面龐,也感受到她委曲求全的德性,妻子,大師伯的女兒,他當然不能負她,但白小玲又如何能虧負?
於是,他毅然地道:「她不會嫉妒的,玲妹,你願意委曲嗎?」
白小玲蒼白的粉靨上起了一層紅暈,欲言又止,最後幽悽地道:「我只是覺得愧對家母!」
「玲妹,你的孝心,皇天可鑑。」
「我……不……」
「先離開這裡再說吧!」
他抱起了她,彈身下了失魂臺,盲目地向前奔去,行行重行行,眼前來到一座小山之上,他一看地形,不由自主的停了腳步。
這裡,正是白小玲化裝黑衣蒙面女,救他脫出死城的待決牢秘道出口的附近,她曾給他遺下一塊紫色絲巾。
舊地重臨,鉅變在邇,不由感慨系之。
「烈哥哥,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當日易容救我出困的情景!」
「哦,你還記得?」
「玲妹,這能忘得了嗎!」
香澤微聞,溫玉在懷,那美賽天仙的粉靨上,啼痕猶新,別有一番動人的況味。宇文烈微微俯首,接觸到的是一雙秋水似的眸子,還有那抖動著的唇瓣。
他情不自禁地把頭俯得更低,白小玲羞怯地閉上了雙眸,那神態,的確撩人遐思,他有一種未飲心先醉的感覺。
「玲妹!」他低喚了一聲。
「唔!」那聲音,像是發自夢中。
他把她抱得更緊,口唇慢慢地湊上去……
驀地,一個十分耳熟的聲音道:「孩子,你忘了我的忠告!」
宇文烈怦然心驚,綺念全消,抬頭一看,一個青衣蒙面人,正從三丈外一塊巨石之後現身出來,他,正是那後來出現的誅心人,顯然他是早已隱伏在這裡的。否則,以宇文烈的功力,十丈之內任何動靜都瞞不了他。
「哦!是閣下!」
「孩子,幸喜你復原了!」
「謝關懷!」
「她……怎麼樣了?」
「沒有什麼,只是失去了功力!」
「唉!」這一聲長嘆,發自誅心人之口,特別耐人尋味,他因何而嘆?
「閣下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