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在萬虺谷外,申無忌在兩招之內,奪下沈虛白的摺扇,功力不謂不高,這黑衣人會是誰呢?心念之中,目光掃向院地這中。只見那白髮老人,口血殷殷,身形搖搖欲倒,顯然內傷不輕,他之勝申無忌,極為勉強。
當目光停滯在白髮黑衣人面上的一剎那,他只感全身雷擊似的一顫,連血脈都在這瞬息間凍結了。
天,難道會是他?不可能,定睛再看,一點不錯,是他,死城前任總管白髮老人戚嵩。
難道是白日見鬼不成?戚嵩慘被楊麗卿活埋而死,白小玲代自己把人埋葬,莫不成死人會復活?突地,他想起了冷羅剎在山腹秘宮之中曾說過,戚嵩埋骨之所,是一座空冢,裡面根本沒有人,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驀在此刻,一條纖纖人影,投射入院。她,正是黃金城主的女兒柳玉蟬。
柳玉蟬嬌喝一聲:「死城老狗,拿命來!」纖掌揚處,響起一聲慘哼,戚嵩口血狂噴,踉蹌退了三四步之後,跌坐地上。
柳玉蟬身形一欺,纖掌再揚……
宇文烈亡魂皆冒,如任柳玉蟬下手,勢將演成滅倫慘劇,大喝一聲:「住手!」
這一喝,四宇皆震,積塵紛落,人也跟著飛射入場。
柳玉蟬陡地撤掌回身,數個黃衣人,已彈身撲了上去。
宇文烈輕輕一揮掌,迫退了撲近身來的四個黃衣人。
柳玉蟬驚呼一聲道:「啖鬼客,是你閣下?」這—驚呼,四個黃衣人才沒有再進擊,四周所有的目光,全集中向這紫衣蒙面人,啖鬼客三個字在短短時日之內,巳然轟動了整座中原武林。
宇文烈急聲應道:「正是在下!」
柳玉蟬秀目泛煞,沉聲道:「請閣下稍待,小女先打發了這老……」
「柳姑娘,你太健忘了!」
「怎麼,閣下……」
「柳姑娘在萬虺谷,曾與這位老人照過相!」
「他……是……」
「宇文烈曾經向姑娘在事後介紹過這位老人的來歷。」
「他,哦!難道是……」
「你外祖父戚嵩!」
「什麼?」
「姑娘的外公!」
「該死!」柳玉蟬如遭雷擊,粉腮頓現蒼白,蹬蹬蹬退了兩三個大步,嬌軀簌簌直抖,櫻唇連張,就是就不出話來,驚震至極地望著坐在地上的白髮老人。
戚嵩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栗聲道:「你……說什麼?」
宇文烈激動地道:「這位柳玉蟬姑娘,便是東海黃金城城主之女,而城主正是使閣下當年夫妻反目成仇的失蹤女兒戚依萍!」
「真的?」戚嵩蹬地一個踉蹌,老臉一陣抽搐,過分的激動,使他口血又告溢位。
柳玉蟬嚶嚀一聲,衝前幾步,跪倒戚嵩腳前,抱住老人雙足,悲呼一聲:「外公」便自號啕痛哭起來。
當然,這哭,一方面是親情孺思,另一方面是她方才險些毀了這老人的自咎。所有在場的黃金城高手,全被這轉變而驚詫得發愣。
總管申無忌,也掙扎著立起身形。
戚嵩顫抖的手,放在柳玉蟬的頭上,頻呼:「孩子,起來!」
久久之後,柳玉蟬悲懷稍剎,才含淚道:「外公,蟬兒不知冒犯,幾乎……」
「孩子,既是不知還提它做什麼,外公我不是好端端的嗎!」
柳玉蟬站起嬌軀,目光仍停留在外公面上。
宇文烈為了轉移氣氛,發話道:「柳姑娘,這誤會是如何引起的?」
柳玉蟬自疚的目光,再深深地注了老人一眼,才道:「屬下發現外公的行跡,認出是死城中人,追蹤不捨,到這廟中,三名弟子毀在外公之手,所以……如果不是閣下及時阻止,後果已不堪設想。」
宇文烈點了點頭,道:「總算古人天相!」
戚嵩注望著宇文烈道:「朋友何以知老夫家世?」
宇文烈微微一窒,道:「是聽敝友宇文烈提起的!」
「哦,你與他朋友?」
「是的屍
「他人呢?」
「他……業已命喪死城!」
「什麼,他命喪死城?」
「是的!」
「什麼時候的事?」
「大約是月前……」
「哈哈哈哈!」
「前輩因何發笑?」
「你是有意騙老夫還是真的不知道?」
宇文烈心頭一震,道:「前輩這說話的意思是……」
戚嵩微微一笑道:「宇文烈根本沒有死!」
「什麼,他沒有死?」宇文烈與柳玉蟬同時驚撥出聲。宇文烈是震驚於戚嵩老人何以知道自己的死是謊言,而柳玉蟬則是另有所感。
戚嵩嘆了一口氣道:「是的,他沒有死,只是……」
柳玉蟬急切地道:「只是什麼?」
「他的額上被死城加了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