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死城 陳青雲 第1頁,共2頁

「姑娘一定要看?」

「不錯!」

宇文烈愴然道:「如此請看!」一伸手,蒙面紫巾應手而落。

「呀!」東方瑛驚叫一聲,連退數步,面上的表情,一變再變,她惑於宇文烈的絕世風標,但更震驚於他額上那可怕的烙痕,這烙痕把臉分成了截然不同的兩種現象,美與醜並存,極惹眼,也極不調和。宇文烈第一次把這副容貌展露在第三者之前,內心的痛苦簡直無法形容。面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顫聲道:

「姑娘滿意了?」東方瑛口吃地道:「你……為了這而蒙面?」

「不錯!」

「這……為什麼會……」

「死城對囚犯的標記!」

東方瑛粉腮大變,栗聲道:「你……做過死城的囚犯?」

宇文烈緊咬著下唇,從鼻孔裡哼出了聲:「唔!」

紫色絲巾再次遮上面龐,由這絲巾,他倏地想起那黑衣蒙面女——死城令主的女兒,她母親毀他,她救他,這是件非常耐人尋味的怪事。東方瑛黯然垂首,幽幽地道:「那你也不是什麼啖鬼客!」

「在下叫宇文烈!」

「哦,我聽人說過,鐵心修羅第二……」「姑娘說對了,正是在下!」

東方瑛倏地一抬頭,粉腮一片堅毅之色,沉凝十分地道:「宇文烈相公,我很感激你救命之恩,但女子守身如玉,對這一點希望你有所交代,並非我藉詞要挾,事實上一個女子不能與兩個男人發生肌膚之親!」宇文烈苦笑一聲道:「姑娘,那是療傷。」

「是的,可是我沒有其他路可走!」

「在下已經是結了婚的人了。」

「你……結了婚了?」

「是的!」

東方瑛粉腮一變再變,狠狠地一跺腳道:「緣與孽根本沒有多大的分別,我認命了!」宇文烈一顆心頓時往下沉,對方的意思竟然要嫁給他,想不到一時動了俠義心腸,反而惹來這大的麻煩。不答應,無法了局,,答應了,對姜瑤風將作何交代?一時之間,不由怔在當場,做聲不得。東方瑛眼圈一紅,悽怨欲絕地道:「宇文相公,我並不是低三下四的女子,這一點請你瞭解……」宇文烈木然道:「在下決不敢有這種想法!」

「你恨我嗎?」

「在下沒有恨姑娘的理由。」

「那麼你恨命運作這令人遺憾的安排?」

「這一點在下不否認!」

東方瑛點了點頭,幽幽地道:「宇文相公,我沒有什麼苛求,此身已非君莫屬,如果你有苦衷的話,可以不必答應,但,希望你給我一個名份……」「名份?」

「是的,只要名份,浮生若夢,光陰彈指,此身既無可託,只求心有所寄!」

這幾句話,說得衷感悱側,有心人能不為之一掬同情之淚。宇文烈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心頭像籠上了一層陰霾。悔、恨、憐、愛、迷惘惶感,在腦海裡翻攪,浮沉,真是迴腸百轉,藹氣千回。他想安慰她幾句,又覺得無從安慰起。想解釋,那也是多餘。既成的事實,是無法推翻的,悔恨只是自我虐待,何況對方的話,情在理中,她只要求名份,這等於自我犧牲,豈能完全抹煞對方的自尊。

如果說人生是一場夢,那他的夢未免太離奇曲折了。

東方瑛默注了宇文烈半晌,幽然一聲長嘆,臉色突地一變道:「宇文烈,我不是向你乞憐,你有的是時間考慮,現在不必回答我,但你記住,我東方瑛即使認命,也是有限度的,再見!」說完,白影一閃,穿林而去。宇文烈如夢乍醒,脫口叫了一聲:「東方姑娘!」林空寒寂,東方瑛已消逝無蹤。宇文烈搖了搖頭,發出一聲苦笑,轉身正待……

數聲暴喝,倏告傳來,聽聲音在左側不遠。宇文烈心中一動,向發聲處飄去。

林空之中,一個黑袍蒙面人,六個黑衣漢子,圍著一個遍身血汙的蒙面人。被圍的,赫然是自稱誅心人的青衣蒙面客,全身血跡斑斑,一襲青衫幾乎變成了紅衫,身形搖搖欲倒。宇文烈逼近現場,見狀之下,心頭大震,自己與誅心人、空空祖師兩人分手僅只半天,怎的誅心人會被死城的人掇上?照理,以秘探總監的功力而論,不可能使誅心人傷成這樣。誅心人重傷被迫殺,空空祖師是否也遭逢了同樣命運?秘探總監陰森森地道:「朋友,認命了吧,誰要你公然與死城為敵!」

誅心人慘厲地道:「無情劍客,為虎作倀,本人替你不齒……」

無情劍客四個字,猶如晴天霹靂,震得宇文烈心神皆顫。他第一次出江湖,就是奉師父鐵心修羅之命,赴天台山隱仙谷,拜訪無情劍客,希望對方能在功力上給他助力。之後,由那被白小玲的母親迫死的誅心人相告,無情劍客被囚死城。

他曾誓言,要設法救出師父至友無情劍客。他被困死城的待決牢時,也曾向沈虛白的父親沈之嶽探聽對方的下落,但得不到線索。他做夢也估不到無情劍客會做了死城的秘探總監,專事迫害武林同道,助紂為虐。秘探總監被誅心人揭破來歷,似乎相當震驚,下意識地一退身,厲喝道:「朋友到底是誰?」「誅心人!」

「何以知道本人來歷?」

「嘿嘿,這一點你不必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