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有什麼可憐?」
「一片痴心,到頭來是鏡中花水中月,埋葬了終生幸福!」
「是的,你家姑爺也因此而九泉猶憾!」
「那有什麼用,死者已矣,生者何堪,可憐我家小姐結婚以來,沒有一天舒過眉頭,沒有一天展過笑顏,她得到了什麼?」
字文烈心中一陣劇痛,顫聲道:「這也許是命運吧!」
「哼,命運,鬼才相信命運……」說到這裡,似覺不當,疾以掩口,訕訕地道:「請原諒小婢出言無狀!」嬌軀一轉,沒入石林之中。
沈虛白失神的目光一直盯住宇文烈不瞬,這時才有機會開口道:「尊駕到底是誰?」
宇文烈寒颼颼地道:「啖鬼客!」
「奉令主之命而來?」
「哈哈,你還在做夢!」
「難道閣下不是……」
「沈虛白,你知道我為什麼向對方要求釋放你?」
「這……救命之恩……」
「不是救命,乃是要命!」
沈虛白駭然退了兩步,顫聲道:「朋友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我不願你死在別人之手,我要親手殺你!」
沈虛白本來沒有人色的臉孔更加慘白,身形晃了幾晃,幾乎支援不住站立之勢,口唇翕動了半晌,才迸出下句話道:「朋友何苦與本城為敵?」
宇文烈目中殺芒畢露,發出一長串冰寒砭人的笑聲道:「死城?哈哈哈哈,灰飛煙滅的時間不遠了,沈虛白,本人以宇文烈的名義,要把你生撕活裂,你認命了吧!」說著,跨前兩步,到了沈虛白身前伸手可及之處,雙手一晃抓住他的雙臂。
沈虛白額上汗珠滾滾而落,臉孔扭曲得變了形,瞑目待死。
宇文烈對這野心狼子,可說恨如切骨,雙掌用力,正待卸下他的雙臂,忽地,他想起了一個諾言,死城待決牢中,那為了愛子而慘死的老人沈之嶽,臨死重託渡化這冥頑之徒。心念之中,雙手一收,厲聲道:「沈虛白,看你亡父面上,今天暫不殺你!」
沈虛白雙目睜,駭然道:「尊駕認識先父?」
「不錯。本人與他有半天的患難相處!」
「半天?」,
「嗯,在待決牢中!」
沈虛白全身一震,栗聲道:「家父在待決牢中?」
「不錯!」
「尊駕莫非錯了?」
「為什麼?」
「家父分明是因了執行某項命令殉職!」
「沈虛白,你父親沈之嶽因了得悉死城令主的某項秘密,律應處死,為了你是令主之徒,令主大降恩典,把他度去武功,囚於待決牢,他是不久前撞牢壁而死的!」
「真……有這樣的事?」
「你不信?」
「這怎麼可能?」
「你看這個!」宇文烈取出了沈之嶽交付的那隻綠玉獅子,塞在沈虛白手中,道:「你認識這個吧?」
「哦?」沈虛白兩腿一軟,坐了下去,直勾勾地想著這神秘的紫巾蒙面人。
宇文烈厲聲道:「沈虛白,你知道該如何做以慰老人在天之靈,我不殺你,走吧!」
沈虛白牙齒咬得格格作響,目中盡是痛悔怨毒之色,伏地一拜道:「謹此叩謝傳示遺訓之德!」
「不必了,你走吧!」
「請教尊姓大名?」
「啖鬼客!」
沈虛白怔了一怔,掙扎起身形,挪步離開……
「慢走!」
「恩公還有指示?」
「令尊還交代了一句話!」
「請見示。」
「如果你執迷不悟,不知回頭,要本人替他殺了你!」
沈虛白愴然道:「在下記住了!」
「記住就好,還有……」
「還有什麼?」
「死城派人到這深山荒谷,為了什麼?」
「踩探地形!」
「踩探地形?」
「是的,根據那半片禁宮之鑰,找到了這山谷!」
宇文烈駭然大震,半片禁宮之鑰,找到了這座野谷,幸而只是半片,否則山腹秘宮的一切,豈不完全宣洩無遺,由此,他聯想到死城令主的女兒黑衣蒙面女,她代白小玲送回禁宮之鑰,還代白小玲提出以後永遠不傷害白母的條件,而禁宮之鑰是落在死城令主之手,白小玲何由獲得?黑衣蒙面女又為什麼甘願背叛她的母親,做這件事?」顯然,這其中大有蹊蹺。這謎底,也許可從沈虛白口中揭曉。
驀地,谷口方向,傳來一聲刺耳的怪嘯,這嘯聲宇文烈並不陌生,是死城的暗號。沈虛白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數條人影,飛風而至,眨眼到了跟前,齊齊剎住身形,赫然是五個黑衣漢子,五個黑衣人乍見沈虛白之面,陡然變色,其中之一施了一禮道:「總管,屬下等聽令!」
宇文烈冷哼了一聲,身形一欺,雙掌暴然劃了出去。慘號破空,五個黑衣人變成了五具屍體。
怪嘯再傳,竟然近了許多。
宇文烈斷然向沈虛白一揮手道:「你走吧,盼你好自為之!」
沈虛白望著宇文烈,欲言又止,最後,默然挪步向谷外踉蹌奔去。
宇文烈潛意識中的殺機,又告熾烈起來,對死城的人,他只有一個意念——殺。死城派人騷擾此谷,他當然不能置身事外。
破風之聲傳處,冷羅剎、姜瑤鳳、另三名青衣小婢,已從石陣中疾奔而出。
姜瑤鳳急聲道:「沈虛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