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從何說起?」
「小輩,你以為老身是三歲孩童?告訴你,這石室有進無出,你與他的命運一樣,現在就先收拾你……」
「尊駕找錯了物件!
「什麼!」
「在下是受至友宇文烈重託,來此求見長公主!」
冷羅剎這一驚委實非同小可,這紫巾蒙面人竟然說出長公主這稱呼,看來宇文烈之託可能不假,但以死城突然派人搜尋此谷的情形而論,又安知不是宇文烈因被逼婚,懷恨在心,而出賣一切秘密?」
當下冷冷地道:「受託什麼事!」
「必須面見長公主或是少夫人姜瑤鳳才能奉陳!」
「此話當真?」
「你知道說謊的後果嗎?」
「在下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沒有說謊的必要!」
「入谷之時,為什麼不吐實情?」
「在物件的身份未明之前,豈能輕易宣洩,宇文烈曾殷殷叮囑,不可大意!」
「宇文烈本人為何不回來而要託你?」
「他……」
「怎麼樣?」
宇文烈內心一陣愴然,硬起心腸道:「一個武人,把最重要的事託付旁人代辦,尊駕當可想象是什麼情況。」
冷羅剎老臉慘變,栗聲道:「他到底怎樣了?」
「他永遠不會回來了!」
「為什麼?」
「他已離開人間!」
「死了?」
「不錯!」
冷羅剎連退數步,「咚!」的一聲,撞在牆上,面上的肌肉急劇的抽搐,雙目暴張,充滿了震驚駭絕之情。兩個青衣少女也是粉腮慘變,秀目中淚光晶瑩。
這情景,使宇文烈大受感動。顯然,秘宮中無論上下人等,對他都有一份熱情的情誼,這情誼是彌足珍貴的,對於一個幼失怙恃的人而言,更是感慰良深,他覺得鼻孔裡酸酸的。
但,被毀了容貌的他,永遠也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了啊!
就在此刻,「軋!軋!」數聲,室門開啟,一個奇醜女子,當門而立,她,正是姜瑤鳳。
宇文烈乍見妻子之面,全身遭雷擊似的震。
「砰!」姜瑤鳳栽了下去,顯然,她已聽到了宇文烈已死的資訊。兩青衣少女,齊齊尖叫出聲。
冷羅剎一俯身把她抱了起來,坐回椅子上,悽切地喚道:「孩子,醒來,苦命的孩子!」
宇文烈心如刀扎,再一次體驗到撕裂般的痛楚,他到這時候,才確定了姜瑤鳳是真正的愛他,而他呢?他一直在內心中不承認她是妻子,為什麼?她醜?這當然是一部分的原因,愛美本是人的天性,他不否認這一點,否則便是矯情,最主要原因是這婚姻並非出自他的本願,而是在脅迫下完成。
面冷心熱的他,這時由衷的感到愧疚於心。一個人的美醜,不能以外貌衡量,只有靈魂的美,才是永恆的。
他真想扯下面巾,說:「我愛你,鳳妹!」然而,他沒有這個勇氣,他感到自慚形穢,額上的烙印,使他由俊美一變而為醜惡。
他緩緩背轉身子,不經意地一抬手,悄悄拭去滿眶的淚水。
姜瑤鳳悠悠轉醒,哀聲道:「姥姥,他真的死了?」斷腸的語聲,鐵石人聽了也會落淚。
宇文烈自己問自己:「她把我當作丈夫,我把她當作妻子了嗎?如果她死了,我會這樣傷心嗎?
她默默地付了全部情感,我給了她什麼?」
他將揹負這情感的內疚,直到生命的盡頭。
冷羅剎慈和的道:」孩子,節哀順變,別哭壞了身子!」
一個真正的傷心人,勸慰的話對之本是多餘。姜瑤鳳躺在冷羅剎懷中,目光呆滯地凝視著室頂,淚水撲籟籟的流個不住,剎那之間,她像是一個萑弱得需人扶持的嬰孩。
宇文烈在心裡大叫道:「鳳妹,原諒我,我愛你,永遠愛你……
冷羅剎眉頭一皺,若有所感的大聲道:「啖鬼客!」
字文烈回過身來,道:「什麼事?」
「字文烈已對你說了他的一切經歷,包括對此間的關係?」
「是的!」
「他如何喪命的?」
「獨闖死城,不屈而死!」
姜瑤鳳突地一躍而起,顫聲道:「閣下與他是什麼關係?」
「朋友,生死之交!」
「他喪命死城?」
「不錯!」
「閣下是死城一分子?」
「不是!」
「既然不是,死城號稱為武林絕地,閣下何由得知死信,又何由受他重託?」
宇文烈頓時一窒,他不防姜瑤鳳心細如髮,有此一問,如果冒認是死城中人,擺在目前的事實,沈虛白就不認識自己,而且話已出口,豈能出爾瓦爾,如果說不是對方的話很難圓滿答覆,當下硬起頭皮道:「這一點請恕在下不便奉告!」
沈虛白突在此刻怪叫道:「他說謊!」所有的人面色一變。
宇文烈心頭一沉。
姜瑤鳳深深地盯了宇文烈一眼,轉向沈虛白道:「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