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死城 陳青雲 第2頁,共2頁

黑衣蒙面女幽幽的道:「這東西得來不易,她冒了生命之險!」

「在下永遠記住一份盛情。」

「好說,為了你,她可以做任何事,即使要她去死!」

宇文烈閉上了雙目,愴然道:「我欠她的太多了,我能給她什麼呢?」

「她對你有一個要求!」

「要求?」

「是的,是請求,不過你別誤會她是因了這禁宮之鑰而提條件。」

「是,在下不會這樣想!」

「她對你唯一的請求是無論在任何情況下之下,不要對她母親下手!」

宇文烈陡地立起身來,脫口道:「我根本不是她母親的對手!」

「但,白小玲有這個請求!」

」這……」

「你不答應?」

宇文烈心頭電轉,白小玲的母親,已放棄了對師父的舊仇,雖然她與師父是何仇何恨,自己根本不知道,既已放棄,就算揭過了,至於與父親之間的仇,目前父親下落不明,那仇只算是一件懸案,對自身的遇害,看在白小玲份上,也可以不計較,唯獨逼死恩人誅心人何以甘願頂白世奇之名而自決,為什麼不分辨?但,這仇卻不能不報,可是白小玲對自己恩至義盡,又怎能下手殺她母親呢?一時之間,他啞口無言。

黑衣蒙面女再次道:「你不答應?」

宇文烈痛苦萬分的道:「姑娘,在下左右為難!」

「說說看?」

「一切恩怨都可不計,只有她母親迫殺誅心人一節,在下不能忘情,否則將是不義!」

「誅心人代人受過,用心難明,他是自願死的呀!」

「可是他是在下的恩人,大丈夫恩怨分明!」

「如此說,你是不答應?」

宇文烈把心一橫,道:「在下將來有自處之道!」

驀在此刻,一聲淒厲的長嘯,自遠而近,接著是四五聲應和,傳自不同方向。

黑衣女子陡地離座而起,一掌扇滅了燈火。

宇文烈大感駭然,粟聲道:「什麼事?」

「禁聲!」

又是一聲長嘯,已來到旅館屋面上。

宇文烈正待開口.黑衣蒙面女以惶急的聲音道:「不好,我的行蹤業已敗露!」

字文烈不由心頭劇震,那怪嘯是何人所發?黑衣蒙面女所謂行蹤敗露是什麼意思?她是被追蹤還是……

心念未及,黑衣蒙面女沉聲道:「我出門之後,你立即從後窗出去,離開這小鎮,愈快愈好!」

「為什麼?」

「別問為什麼,照我的話做!」

「要在下逃走?」

「這不是逞意氣的時候,如果那東西再度失落,將永遠無法尋回!」

「對方是為了這東西而來?」

「不錯!」

「在下豈能讓姑娘去擔風險?」

「宇文烈,我求求你,照我的話做!」

「姑娘言重了,在下只是……」

「別了,但願還有再見之期!」言下,十分黯然,大有重見難期之概。

字文烈心中一動,道:「對方到底是何等人物?」

黑衣蒙面女欲言又止,最後頹然一嘆,悽然道:「別了,盼自珍重,千萬照我的話做!」聲落,輕輕把門拉開一條縫,略一張望,電閃般飄出房外。

房外傳來數聲飄落之聲,顯見來的不止一人,接著一個人陰冷的聲音道:「請小姐立即回駕!」

宇文烈大是駭然,看來蒙面女和來人是一道的,而且來人是些下屬,但她為什麼如此驚惶呢?

「你們做什麼?」是黑衣蒙面女的聲音。

那陰冷的聲音道:「奉令尋人!」

宇文烈本待要看個究竟,但想起黑衣蒙面女焦急的叮嚀和身邊禁宮之鑰的安全,對方既與她是一道,當然不至有何兇險,如果自己行藏敗露,勢將又重演以往被人追的故事。心念之中,啟開後窗,無聲無息的飄身而出。身後,傳來房門被推開的聲音,心念數轉之後,仍向五虎嶺朝朝陽觀奔去。

朝陽觀,建築在五虎嶺主峰之上,香火早絕,破敗不堪。

日影西移,觀前來了一個身著紫杉,紫巾蒙面的怪人,他,就是宇文烈,據歐陽治所說,空空祖師與後一齣現的誅心人,寄身在這座觀中。宇文烈毫不猶豫向觀內走去。

入目一片破敗荒涼的景象,只見蛛網塵封,蓬嵩蔓延,破扉殘欞,陰森至極。宇文烈雙目緊蹙,拔草分蒿而入。轉過一重院落,眼前是一間氣派猶存的大殿。

突地,一股血腥之味,撲鼻而來目光所及,幾乎驚叫出聲,全身起了一陣雞皮疙瘩,只見一男一女兩具屍體,倒臥血泊之中,男女死狀一致,全被破腹開膛,肝腸撒滿一地,死狀之慘,令人不忍卒睹。從血液凝結的情況判斷,死者被害的時間,總在半天左右。是誰,以這種殘酷的手段殺人?

他繞殿一週,毫無蛛絲馬跡可尋,殿地灰塵盈寸,凌亂的腳印,清晰可見,顯然雙方曾經交過手,但回合不多.僅是追逐幾個照面而已。

他的目光,再次掃向兩具血淋淋的殘屍。

「呀!」他駭然驚呼了一聲。死的,赫然是舫童冷子秋和轎女嶽小筠夫婦。

彩轎畫舫為什麼慘死此間?兩夫婦功力相當不凡,是什麼人下的手?往事,閃現心頭。記得在替曹月英赴死城換命之約返來,在破廟中埋葬了桐柏老人,事畢出廟,首次見彩轎與畫舫比拼內力,夫妻因了自己下落不明的父親白世奇之故反目,二十年來,每年一會,後來由已死的誅心人解釋發當年誤會,夫妻和好如初,曾幾何時,竟陳屍這朝陽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