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烈目眥皆裂,咬牙切齒地道,「女魔,有一天我會把你挫骨揚灰!」淚水,滾滾而落,他一直在追尋身世,追尋父親,現在,眼看著父親在面前被人*死,卻無能為力,他的心,被慘酷地撕裂了,在滴著鮮血,恨毒,幾乎使他發狂。這的確是世上罕有的慘劇。中年美婦為什麼要迫死父親?父親為什麼甘願死……‘中年美婦上前兩步,俯身朝誅心人面上一抓,一張薄如蟬翼的入皮面具應手而落,露出了一張絡腮鬍須的臉孔。
「呀!」中年美婦驚叫一聲,面色大變,蹬蹬連退三步,厲聲道:「你不是白世奇!」
宇文烈全身一震,這意外的變化使他呆子,誅心人仍然是誅心人,並非他的父親白世奇,這到底是悲,是喜……當下不由脫口道:「他不是白世奇?」
中年美婦瞪著誅心人的屍體發怔。
他為什麼不否認?他為什麼甘願死?為什麼?為什麼?這個謎玄奇得離了譜。
中年美婦一轉身,厲聲向宇文烈道:「他是誰?」
宇文烈恨毒至極的道:「誅心人!」
「我說他的姓名來歷?」
「不知道!」
「你會不知道?」
「在下知道一點……」
「哪一點?」
「將來為他報仇!」
「小子,如果我現在毀了你?」
「下手吧,我宇文烈決不皺眉。」
「本座言出不改,這次放過你1‘宇立烈牙齒咬得格格作響,厲聲道:」記住這筆血債,我要加倍索還!「「只要你有這份能耐,只要你能活下去,本座等著你!」‘宇文烈拖著蹣跚的步子,走到誅心人屍身之前,雙膝一週,淚落如雨,誅心人死了,這是他出道以來,唯一最關心他的人。
他想,深深她想:誅心人為什麼這樣做關懷自己?他怎會知道自己的身世?他在聽見自已敘述母親死時的情況,為什麼會傷心落淚?他把關係當今十二派的地圖託付給自己,難道他早預料有今日,抑是自知隨時隨地皆可能死亡?中年美婦誤認他是白世奇,他何以不否認?這些本來就難解的謎,恐怕謎底永遠無法揭曉了。
唯一愧對死者的是張地圖的被竊,原來預計對方知道下手竊取的人是誰,現在他死了,又是一個謎,如果因這張地圖的遺失而使十二門派招致禍變,那自己將是百死莫贖的了。
他抱起誅心人的屍體,搖搖不穩地朝涼亭後面的林中行去。意外的是,中年美婦竟然半聲不吭。
穿過樹林,眼前現出一個荒丘,他上荒丘,放落屍體,他傷勢不輕,連埋葬誅心人的餘力都沒有了。
夕陽殘照中,荒丘上隆重起了座新冢,墓碑上刻著五個大字:「誅心人之墓」。
宇文烈佇立墓前,喃喃祝禱道:「晚輩誓為你索討這筆血債!」
他受過誅心人數次救命之恩,也從他得到親如父子的照顧,現在他死了,他連他的姓名來歷都不知道。
以誅心人的功力而論,當非無名之輩,然而他競這樣殞滅了,埋骨荒丘,常伴悽風冷月,與草木同朽,這何嘗不是武林人的悲劇。
夜墓低垂,宇文烈離開了這片傷心之地,他心中的悲慟,並不亞於當年埋葬他的母親,而這悲痛,是摻和著濃厚的仇恨成分的。
他埋葬過母親,師父,繼之是三界魔君、蛇谷怪人、真如和尚,現在是誅心人,這些,都與他有密切的關係,他們在不同的遭遇下,先後辭世了,這其中有血、有淚、有仇恨、也有悲寢……
第二天上午,他來到不久前與蛇心狼人交手之處。他想到投入吸血狂人門下的曹月英,心中在感惆悵,曹月英為了維護他而幾乎喪命在她師叔蛇心狼人的手下,這段情誼,他是忘不了的。他抬頭望了望遠遠矗立的荊山,無邊恨毒;立湧心頭。
現在是替師父報仇的時候了。略一恩索之後,彈身便朝荊山奔去。
翻山越澗,疾弛了近一個時辰,別說什麼息塵庵,連樵子都不曾見一個。眼前,是一座怪石累累的石山,寸草不生。宇文烈登上一根矗立半空的石筍,目光向峰後仔細地掃掠,希望能有所發現。
根據五湖遊商和曹月英的言詞,這息塵庵主極可能便是殺害師父的兇手,所差的一點,便是對方的名號中是否佔一從此「仙」字。
展望良久,但冕幹山萬壑,榛莽連綿,哪有半絲庵堂的影子。正當微感沮喪之際,忽聽一齣,幽幽泣之聲,傳自近身不遠的石筍林中。
宇文烈怦然心驚,這寸草不生的禿峰之上,何來女子的哭聲?循著哭聲尋去,果見石筍幕中,一個女子伏在石上傷心飲泣,那女子頭髮散亂,衣裙不整,從苗條的身材來判斷,年紀還很輕,只是無法見其容貌。
這女子會在這荒山絕嶺之上哭泣,的確是件怪事。
宇文烈移身到了距那女子坐處已不及兩丈,但對方毫無所覺,哭泣如故。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宇文烈故意乾咳了一聲,道:「姑娘何事傷心?」
那女子陡地抬起頭來。宇文烈驚叫了一聲,全身起子一陣戰慄。這女子赫然正是桐柏老人的女兒,吸血狂人的門人曹月英,只見她眼神散亂,花容憔悴,若非宇文烈有驚人的觀察力,幾乎認不出是她來。
曹月英木然注視了宇文烈片刻,聲音不帶半絲情感地道:「你是誰?」
宇文烈一震,道:「姑娘記不得在下了?」
「你到底是誰?」‘「宇文烈!」
「是呀!。
曹月英緩緩站直嬌軀,目中突地射出一種狂亂而殘忍的光芒。
宇文烈下意識地打了一個冷戰,心想:莫非她已經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