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烈冷冷地道:「當日老前輩對真如和尚下手可能輕了些,未使他當場喪命,是他說的!」
白髮老人——把抓住宇文烈的肩臂,喝問道:「他還說了什麼?」
「可惜只有這麼一句無頭無尾的話!」
「希望你忘掉這件事!」
「為什麼?」
「老夫可以保護你,也可以毀了你!」
宇文烈心念疾轉,自己萬不可透露自己的身世,第一自己目前似已被人嚴密監視,據推想可能不止白髮老人一人,而對方企圖不明。第二,僅憑真如和尚口中的一句話,不能證明白世奇必是自己的父親。
真如和尚要找的人,是白世奇的妻子,也就是自己的母親,但母親是含恨而死,在記憶中,她臉上從沒有過笑的影子。自己何以要從母姓而不姓白?母親為何至死不曾提過有關父親任何事?顯見這其中大有睡蹺。這個謎,如果真如和尚梁伯通不死,也許可以揭曉,但他已死了!唯一知道謎底的,恐怕只有白世奇本人,而白世奇被囚於武林絕域——死城。他想到了神秘的誅心人,他可能盡知其中秘密,但他諱莫如深。
白髮老人用手朝道旁林中一指,道:「到林中去!」
宇文烈寒聲道:「做什麼?」
「老夫為你療傷迫毒!」
「好意心領了!」
「你不去?」
「不去!」
「這可不能由你作主!」
宇文烈對白髮老人的觀點業已改變,起初他只覺得對方神|奇-_-書^_^網|秘,現在他感到對方不但神秘而且可怖,居心叵測,聞言之下,不由氣住上衝,抗議道:「在下的事,難道要閣下作主?」
「可能是這樣!」
「閣下辦不到。」
「那你就試試看!」白髮老人手一緊,把宇文烈提了起來,向道旁林中奔去。
宇文烈肝膽皆炸,對方強迫替他療傷,想象得到,只是一種可鄙的陰謀,他焉能接受這種好處,身雖被提,並未受制,右掌猛然向對方胸腹之外切去。白髮老人恍如未覺,一閃入林。
宇文烈一掌切實,如擊敗革,反而被震得手腕發麻,怒憤欲狂之下,中指一豎,戳向對方陰維、陽維、兩脈之處。
計辰奪命指是鐵心修羅生平絕技,威力豈是等閒,宇文烈雖在重傷之餘,真力不足,但它不同於一般的點穴手法。
白髮老人怒哼一聲,脫手把宇文烈擲出兩丈之外,老臉已然變了色。
宇文烈咬緊牙關不哼出聲,落地之後,略一喘息,又站了起來。
白髮老人鬚眉俱張,他萬萬想不到宇文烈會來這一手,若非他功力精湛,加之宇文烈真元不足,勢非重傷不可,暴喝聲中,只一晃身,又復把宇文烈攫在手中,快!快得使人連轉念的餘地都沒有。
驀地,一個女人的聲音道:「把他放開!」
白髮老人暗地一驚,以他的功力,竟然被人欺近而不自覺。回身望去,三丈之外,站著一個二十上下的奇醜宮裝少女,不由脫口道:「原來是你!」
來的,赫然又是宇文烈的掛名妻子姜瑤鳳。
宇文烈一見姜瑤鳳之面,無邊恨意又湧上心頭,索性閉上了雙眼。
姜瑤鳳怯生生地一笑道:「老頭,你知道姑娘我是誰?」
「既醜且怪,外加不要臉的丫頭!」
「此話必有所指?」
「他真會是你的丈夫?」
「原來你已早就窺視在側了,老頭,你歲數也不小了,何必替人賣命?」
白髮老狂笑一聲道:「丫頭……」
姜瑤鳳語音一寒,道:「老頭,你再出言無狀,姑娘我可要不客氣了?」
「丫頭,憑你……」
「拍!」的一聲脆響,白髮老人臉頰上多了一個掌印。
宇文烈陡然睜開了眼,這件事簡直難以置信,白髮老人功力已臻化境,殺蛇心狼人那等巨魔大憨,也不過舉手之勞,怎會被姜瑤鳳打上耳光呢?
他算是第一次略窺他妻子的身手,但這已足夠令他震驚了。
白髮老人可能驚愕過分,反而怔住了。他不相信對方會有這等出乎意料的身手,居然防不勝防地被打了一記耳光。姜瑤鳳毫不為意地嬌笑一聲道:「老頭,這是警告你下次別再倚老賣老。現在放開他!」
白髮老人這時才回進神,老臉滿布殺機,暴喝道:「你找死!」喝聲中手掌向姜瑤鳳一揚……
姜瑤鳳素手虛空一圈。
就在雙方一揚一圈之間,空中突地「波!」的一聲脆響,絲絲勁氣向四外激射奔流。姜瑤鳳面無表情,白髮老人卻駭然退了一步,顯然,他被她的功力震驚了。
宇文烈竟然看不出其中端倪,他直覺地感到他妻子的身手業已通玄。
白髮老人神情大變,高傲之態全消,沉凝地道:「姑娘何人門下?」
姜瑤鳳冷冷地道:「這你不必問,放開他!」
「姑娘認為辦得到嗎?」
「辦得到的!」
「不嫌太過自信?」
「坦白講,老頭,你那無形指火候還差,你不是本姑娘對手!」
宇文烈暗自一駭,白髮老人用以殺人的手法,竟然是武林中早已失傳的無形指,而姜瑤口氣之大,卻更加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