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顯然是對宇文烈而發。
宇文烈不由一窒,剎住了身形。吸血狂人,這是怎麼回事,莫非這些武林人是被什麼「吸血狂人」追得亡命而逃?他
停了一會,不見有任何動靜,彈身再奔。心裡卻不由打了一個結,吸血狂人,多恐怖的名號。
顧盼之間,奔出了裡許路程。驀地,一聲悽絕人寰的慘號,發自道旁林中,那聲音淒厲得令人不忍卒聽。
宇文烈心頭巨震,暗忖,莫非就是所謂的「吸血狂人?」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略不猶豫地轉身向林中撲去。剛到林邊,目光觸處,不由駭然剎住身形。
林緣一株巨樹的枯枝上,插了一面血紅的三角小旗,旗中央繡著一個掙獰可怖的白色骷髏頭。難道這就是吸血狂人的標誌?
慘號聲仍斷斷續續地傳出,但已逐漸微弱。宇文烈躊躇了片刻,終於闖入林中。一幅慘絕人寰的畫面,倏地映入眼簾。
宇文烈只覺得頭皮發炸,全身三萬六幹個毛孔.孔孔冒出寒氣。「吸血!」
他幾乎驚叫出聲。
天底下竟然有這樣殘酷的人,不,那不是人,是魔鬼!地上,橫陳了一具屍體,道家裝束,頸間一個殷然血洞,屍身呈蒼白之色,這證明是被吸盡血液而死。
距屍體兩丈之處,一個長髮紛披的女子,正俯首在一個與死者奇書網同樣裝束的道士頸間,吮吸有聲。慘號聲已不復聞,那道士只剩下手足還在抽動。
宇文烈毛髮俱立。
「砰!」那道士變成了死屍,被拋到兩丈之外。長髮紛披的女子一抹嘴唇,抬起頭來。
「呀!」宇文烈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光天化日之下,一切是那麼真實。
「誰?」那女子厲聲一喝,快逾電閃地撲向宇文烈藏身之處。
宇文烈橫移兩步現出身形。
「噫!是你!」那女子陡然剃住撲勢,愣望著宇文烈。她,不是桐柏老人的女兒曹月英。
曹月英就是恐怖的惡魔吸血狂人,真是他做夢也估不到的事,她既有這高本領,何以會被擊重傷,而請自己代赴換命的約會?
宇文烈好不容易制住激動的情緒,厲聲道:「曹姑娘,想不到你會是吸血狂人……」
曹月英冷冷地道:「那是家師!」
「你是吸血狂人的弟子?」
「是的,半月之前!」
宇文烈回溯當日破廟中的情況,恍然而悟。曹月英被蒙山三怪脅迫,被魔劍王子劫去,吸血狂人又從魔劍王乎手下帶走曹月英……心念之中,憤然道「姑娘這種手段,未免太過酷毒?」
曹月英用手一掠散發,道:「我已看到先父墳墓,謹在此向你致謝代赴約會和埋骨之恩!」說完,深深一福。
宇文烈無意中見她重傷垂危,一時動了側隱之心,代她赴死城的換命之約,他與她叮以說毫無其他關係可言,當下冷聲道:「曹姑娘,在下受託持無字真經去換令尊的性命,不意對方以過期三日為由,殺害了令尊,在下只換回了一具遺體,這點特地向姑娘說明!」
曹月英本已恢復正常的粉靨,又現栗人的青色,仰天厲聲道:「我會一一吸盡他們的血!」
宇文烈打了一個寒噤,道:「姑娘應該想到是一派宗師的遺孤,不宜做這人神共憤的事!」
曹月英咬牙道:「人神共憤?桐柏派冰消瓦解,門人死亡殆盡,這筆血淋淋的帳難道不是人神共憤?我要報仇,這是最好的方式!」
「什麼方式正當,人殺我,我殺人,用劍,用掌,用口,有何分別?」
宇文烈目光一掃兩具道士的屍身,道:「這兩個道者何辜……」
曹月英厲聲道:「本門弟子又何辜?」
「他倆是姑娘仇家之一?」
「不錯!」
宇文烈不由語塞,她報仇,雖說手段殘酷,但不能說她不該。
曹月英面上青氣漸消,又恢復她少女嫵媚的容貌,深深地注視了宇文烈一眼,道:「我永遠感激你惠及先父遺骨之恩!」
「這倒不必!」
「我深幸沒有看錯人!」
「這話怎麼說?」
「當日危難相逢,我把人人覬覦的‘無字真經’在大膽地交託你赴約,如果你沒有超人的品格,吞沒了無安真經,我又將奈何!」
「這只是本份,一個武林人最起碼的操守,不值得姑娘誇讚!」
「可是放眼武林,像你這樣的又有幾人呢?」
宇文烈微微一笑,道:「在下告辭!」
曹月英黯然道:「你恨我嗎?」
宇文烈不解的道:「為什麼?」
「因為我是吸血狂人的門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