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加緊趕路,京中局勢一片混沌,那就要看城外各方比拼了,劉?素來魯莽剛勐,換個別的人,未必敢膽大妄為,但此人還真的由此可能,稚繩兄在處理這等內部應對事務上,還是欠缺了一些膽魄和火候,但願尤世功能做好準備。」
馮紫英的這份擔心並非無因,涉及到內閣閣臣們的爭鬥,齊永泰固然是首輔,但李三才也是資深閣臣,而且孫承宗對南北士人之間的觀念沒有那麼重,這一點倒是和馮紫英相似,所以對李三才沒有太多看法,在孫承宗看來,恐怕李三才是比顧秉謙更合適的首輔。
所以一旦牽扯進來,要讓孫承宗斷然做出處置決定,還真有些為難,真的要算是內訌了。
這種情形下,馮紫英更願意相信自己,所以坐鎮京師城下,親臨處變,才是最穩妥的。
馮紫英策馬揚鞭,勐然提速。
萬統帝這一段時間一直處於一種興奮的狀態下。
他一直認為天命在我,否則這上蒼不會讓老四遇刺之後一直昏迷不醒,這才給了自己機會。
如果當時老四遇刺身亡,內閣必定直接確定老四的幾個兒子中某一人繼位,自己便再無機會;如果老四遇刺無恙,或者後來就甦醒過來,肯定也會自己確定一個兒子為太子,自己一樣沒有機會。
只有老四昏迷不醒,難以視事,拖延下來,才給了自己機會,這難道不是天命在我麼?
還有,如果不是齊永泰在這等關鍵時候突然一病不起,還有李三才和內閣諸公離心離德,以及選中的顧秉謙德行難當,怎麼可能有如此天賜良機給自己?
他不貪,只是要拿回屬於自己的那一部分權力而已。
這幾年裡他一直蟄伏隱忍,有好幾次都覺得這樣憋屈地數日子實在讓人無法忍受,還不如殊死一搏,求個痛快,但雙方實力對比懸殊,甚至根本就不在一條線上,要想冒險毫無機會,所以他只能忍耐下來。
現在總算是等到這樣一個機會了。
李三才的確還是有些本事的,利用分管軍務這一塊閣臣的身份,迅速就拉攏到了如劉?、蕭如薰、柴國柱這些武人,連楊元、趙率教這些人也都傾向於他,而身為宣府總兵的劉?之父恰恰又是自己原來的武學老師,太子太保,真可謂因緣際會了,才能走到一起。
一干人已經在私下了計算推演了無數次,無論怎麼計算,就算是在京師城裡京營和上三親軍裡佔得上風,只要劉?的宣府軍一進城,那麼一切就可以宣告結束,京營和上三親軍無論如何都是沒法和邊軍對抗的,戰鬥力無法相提並論。
唯一有一個隱憂就是薊鎮軍,但是現在薊鎮軍主力還在遼東尚未迴轉,尤世功性格穩重謹慎,等閒情況下,不會輕易介入這些事情中,而且現在薊鎮這邊也毫無覺察,真正等到他們反應過來,劉?早就率軍進城了,一兩日內就能解決一切,等到尤世功反應過來,早就塵埃落定了。
從齊永泰府上反饋回來的訊息,齊永泰身體這一次患病很嚴重,估計很難再真正像正常臣僚那樣繼續操勞了,甚至可能再也無法等上朝堂,如果身體勉強還行,趕緊緻仕養病也許還能多活幾年,否則直接病歿在朝堂上都有可能。
李三才這幾日裡活動也十分到位,官應震、黃汝良那裡都去談過了,葉方二人那邊也進行過交涉了,應該還是取得一些效果。
雖然官黃二人那邊都還是不支援李三才想要繼任首輔的想法,哪怕李三才信誓旦旦以士人名聲作保只幹一屆,但這二人依然沒有鬆口,不過看起來態度卻有些緩和了,
葉方二人態度曖昧,感覺得出來他們對顧秉謙也不是很滿意,但盤子是他們定下來的,要讓他們主動申明推翻,恐怕也不可能,頂多就是默不作聲。
不過這些萬統帝都覺得不重要了,他現在就等李三才那邊的動作,只要一齣手將內閣呈批報上來,確定誰來接任首輔時,那就是決一勝負的時候了。
萬統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望向西北,劉?應該已經到了懷來衛一線了,但是他的宣府軍主力尚未過來,還要等幾日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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