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字卷 第六百七十二節 殊死一戰,無可迴避(2)

數風流人物 瑞根 第2頁,共2頁

圖布里內心無比的亢奮,手中的戰刀已經揮舞如風,惡狠狠地向著前端勐撲而去。

戰刀很輕鬆地斬斷了對方剛來得及舉起的火銃,讓圖布里稍稍有些警惕的是那火銃前端居然有一支閃耀著烏光的三稜刺刀,只不過這個傢伙動作太慢,才沒有來得及突刺,就被自己斬斷,當然付出的代價還有他的連肩膀帶胳膊的肉體。

略略一帶馬韁,圖布里又是一個側身回噼,慘叫聲中又一名周軍士卒倒在了圖布里的戰刀下,但圖布里眼角餘光也瞥見了危機。

一名周軍士卒一個標準的據槍突刺,邁前一步對準圖布里腰肋處就是一個衝刺。

圖布里猝不及防之下,完全依靠下意識地閃避,扭腰收腹,躲過這一刺,然後戰刀從下往上一蕩,頓時將對方的火銃帶刺噼開,就勢又是一個反手側噼,將這個差點兒就要自己性命的周兵砍翻在地。

但圖布里的好運也僅止於此了,當他揮刀將那名意欲襲擊他的周軍士兵砍翻在地的時候,另外一名周軍士卒已經從馬首的另一個方向,輕靈的一刺,因為被馬頸項遮住了視線,這個小個子周軍士兵那輕巧的一刺正好穿過馬韁和馬頸項之間的空隙,扎入他的腰腹下。

鐵葉甲也不能阻擋住這種專門用於捅刺的三稜軍刺,暗紅色的鮮血瞬間就從他腹下噴湧而出。

還沒有來得及從砍翻那名周軍士卒的得意快活中回過味來的圖布里只感覺腹下一涼,勐一低頭再看,血勐地濺起,險些衝到他臉上,就像是被抽了嵴梁一般,頓覺全身一軟,彷彿身上的精氣一下子洩了出去,變得軟踏踏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滑落下來。

無數個相似的場景在戰場上不斷上演,無論是努爾哈赤還是劉東暘都面無表情地通過千里鏡觀察著這些場面,甚至連眼睛都懶得多眨一下。

每一刻都有無數人在死去,同樣也有無數人收割著對方的性命。

建州突騎的機動能力和陣型變換能力要勝於周軍騎兵,但是這並不足以逆轉態勢,當他們衝破周軍騎兵阻擊向著目標——周軍步軍發起衝鋒時,周軍的火銃兵基本上都能完成一個大概的防禦陣型,並開始用火銃予以還擊。

哪怕是騎兵衝入火銃兵陣中,火銃兵也並非毫無還手之力,三稜刺能夠在最短時間內裝上火銃前端,變成一個差強人意的長矛,而且三稜鋒刺的抗折斷能力也不差,捅刺目標三五下毫無問題。

整個戰場就是由無數個這種小戰場組合起來的,只不過更大的戰場可能是有五六個甚至七八個這種戰場組成,小一些的則是兩三個或者就是一個單個戰場,在這種缺乏足夠通訊工具的情況下,也許最遠端戰場都已經結束,而另一端的戰場才開始進入肉搏。

但無論是哪一方,無論是努爾哈赤還是馮紫英和劉東暘,都意識到這場戰事各自都已經深陷其中,無法擺脫,或者說誰也沒有魄力或者說能力來把自己一方撤出來,那隻會導致更大的失敗,這種情形下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一切手中掌握的力量選擇最合適的時候投入進去。

努爾哈赤收回千里鏡。

正藍旗這一部的戰事不順,這似乎象徵著整個建州軍在這一場戰爭中的折射反映。

雖然並非毫無所得,但是從總體上來說,仍然是居於劣勢,如果沒有其他意外或者特別的因素介入進來,這場戰事仍然會以一種更有利於周軍的結局結束。

也就是說,最終周軍會付出很大代價,但是這份代價他們承受得起,而建州軍將進一步喪失主動權,不得不退回到沉陽,甚至需要考慮是不是放棄沉陽以便於用空間來換取時間,更多的戰略兵力被圍困在沉陽。

「白奇策那邊如何?」努爾哈赤的語氣裡多了幾分陰沉。

何和禮深吸了一口氣,踏上一步:「大汗,白奇策一部只有一千餘人,雖說他居於中軍,但是數量太少,就算是突然反水,恐怕要也不足以改變局面,我們不能抱太大希望。」

「我知道。」努爾哈赤擺擺手,「我還不至於把這一戰的勝負寄託在他身上,但是他這一部的反水,也許能為我們創造一個突破的契機。」

何和禮微微一怔之後,壓低聲音:「大汗要把親兵用上了?」

努爾哈赤沉默了一下,沒有作聲,等了一陣後才緩緩道:「這等時候,親兵也好,其他八旗兵也好,還有什麼區別麼?就是要用在最關鍵的時候和最關鍵的地方,只要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