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哥哥家時,他正在接電話,坐在廳裡的沙發上,精神很好,看到安寧進來,便抬頭笑了笑,耳朵卻並沒有離開聽筒。bbr
「好,沒問題,就約在半島酒店好了。」結束通話電話,看著安寧詢問的眼神,張國容淡淡笑道:「爾冬升。幫我約了張導演。」頓了下,又問:「你聽沒聽說張之亮和爾冬升他們搞了個創業聯盟的事呢?」
搖了搖頭,安寧也不多謝,徑直去廚房裡拿碗,熟練地從保溫壺裡到湯,遞給苦起一張臉的哥哥。
「我都好了,你們可不可以不要再把我當豬一樣養啊!」雖然在抱怨,可喝湯的速度卻不慢。沒辦法,除了阿寧每天拿過來的湯,還有阿年的。一會兒買菜回來還不知道又要做什麼新式補品了。不知為什麼,總覺得自己最近變成了他們的試驗品。
「我覺得他們這個想法很好啊!二十幾個導演組成這個聯盟,一人拍一部電影,就是二十多部電影了。你可以想得到,這對現在的香港電影會有多大的推動作用。這一年多,又是金融危機,又是盜版猖獗,都要做啦!」
看著哥哥興奮的神情,安寧一直沒有打斷他的話。然後,終於在最後一句話時抓住重點。「沒有片酬啊?如果演員都不收片酬的話,那成本就會降低30到40左右,怪不得說一人拍一部這樣的話了……」
一部電影的製作成本里,片酬是絕對佔了大比重的。如果真的個個都不肯不收片酬,那……
突然挑起眉,安寧湊近,看著一臉微笑的哥哥,低問:「你們他們找的一個還是他們找到唯一的一個啊?」[網羅電子rbbr
看哥哥挑起眉,一頭黑線的表情。她咳了一聲道:「我不是要計較什麼。
只是覺得如果他們找了很多人,才有你這一個不肯收片酬的話,那他們這個電影還能拍嗎?」
摸了摸腦袋,哥哥沉吟良久,突然反應過來一個爆栗子敲上安寧的頭。「管別人幹什麼?只要我們自己有心去做人為有意義的事不就好了。」
被敲得嘟起嘴,卻不敢反駁。安寧心道:「老大,話不是這樣講的。難道你一個人去拍二十幾部戲嗎?如果單隻一部電影就像振興香港電影,那不是開玩笑嗎?」
心裡隨談不以為然,可被哥哥緊盯著,安寧還是笑道:「其實我都很想做些有意義的事。沒關係啊,只要漲到不嫌我現在是票房毒藥,而且角色合適,沒片酬也沒所謂啊!」
一句話讓哥哥龍心大悅,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原本還想讓安寧同他一起去見張導的,可想想卻還是自己先前往半島與張之亮面談。
安寧倒是輕鬆,也沒把事情太放在心上。反是在等哥哥的同時,吧唐唐新做出的布丁消滅了兩個。反正最近哥哥都不被准許吃,她自然要好好幫忙了。
等到天色將暗時,哥哥拿著劇本回來。一問之下,這位仁兄很大方地用一元錢的身價吧自己賣了。如果不是以為合約上需要。
見哥哥的表情,安寧也覺得很開心。或許,這個時候,做一件有意義的事很重要。有心湊趣,可剛一開口,哥哥居然猶豫了下,沒有像之前一樣希望她也加入其中,反倒說「這次的角色不是和你,下次有機會再說了」這種話。
心中疑惑,追問下才知道這部安寧並沒有看過的,叫《流星語》的電影是講親情的故事。而女主角,也就是小孩的生母是一個自己孩子的女人。
安寧起初有些疑惑不解,不明白為什麼哥哥突然說不適合她。但後來一想才明白哥哥的想法。
雖然是在演戲,但因為安寧本身就是一個母親,一旦演那樣一個失敗母親有可能會讓人誤會安寧本身也是個失敗的母親。
覺得有些好笑,可又覺得很是感動。哥哥是真的疼她,才會把實情想得複雜,若不然根本就不會趨向那些有的沒的。
心中感動,臉上卻只是淡淡的。自然不再問哥哥為什麼又不讓她也做有意義的事了。可小乖卻不像安寧這麼想了。
自從無意中發現這個劇本後,這小傢伙就一心等著和乾爹合作。可左等右等,卻發現劇組最後居然選了個四歲的小男孩,而他這個幹仔居然因為年齡偏大而落選。這個悲憤,尤其是在知道在決定角色時居然連自己的乾爹都沒站在自己一邊,愣是一個星期都不和哥哥說話。還要哥哥做一次道歉右一次賠不是。最後在小乖學校的衛生間裡窩了兩個小時才得到了原諒。看得安寧大嘆同人不同命,憑什麼她這個做媽的得討好哥哥,而做兒子的就可以在哥哥面前端架子呢!?
隨談這樣想,可在帶小乖過去探班時,見小乖和那個長的一臉精靈的小孩子倆個一起圍著哥哥,三人嘻嘻哈哈的樣子,也不禁微笑。
雖然休息的時間也算長了,可是大概因為新近增加「票房毒藥」的光榮稱號,居然一時間沒有新片約。其實也不是沒有劇本送過來,但有些連芬姐那一關都沒通過就否了,送到她面前的她又覺得太過商業,不喜歡。似乎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也開始對劇本挑挑撿撿,不合心意的哪怕片酬高也不肯拍。
接到巴姐的電話時,才恍惚記起,自己還欠了tvb兩部片約。心裡還在想自此不知會是哪個監製的戲,如果不好她可不接。結果進了巴姐辦公室。沒見到巴姐卻見到郭廣宇。
這才知道郭廣宇已經榮升為監製,而且頭一部戲就是接手長壽紅劇《刑事偵緝檔案》。這部推理電視劇已經一連拍了三部,監製一直都是tvb的老將潘家德。
不知究竟該為郭廣宇慶幸還是擔心。有一千的人氣,收視應該不成問題的,可卻免不了被人拿來和潘家德比較。
「你想完全起用新演員?沒有陶大宇和郭可瑩的刑偵,觀眾會接受嗎?」眨了下眼,安寧表示懷疑。
「好像很難啊……」郭廣宇也衝她眨眼睛,「所以才要你這位影后出馬助陣啊!有你,我相信觀眾會比較買帳的。再怎麼說,不要花錢買電影票就可以看到你的機會耶……」
一時間沒控制住,一拳大愛郭廣宇的胳膊上。「你這傢伙,阿梅知不知道你現在越來越油嘴滑舌啊!」
一聽到老婆的名字,郭廣宇也正經起來,咳了一聲道:「你答應過我,如果我做了監製,你一定和我合作的。」
「我是說過,嗯,沒辦法,既然約好了,就算你的戲再爛我也得拍了。」一本正經地說著,說到最後,安寧也禁不住笑起來。
卻聽到郭廣宇咳了一聲,低聲道:「和你演對手戲的,是古仔。」
翻著劇本的指尖一頓,立刻便又恢復自如。安寧抬起頭微笑道:「你是監製,這些事本就是你做主啊!不要特意和我說的。」
心情有些複雜,一方面覺得被看輕了她的專業素質,另一方面卻又有些忐忑。那,是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是期待還是畏怯?
或許,他們也都覺得分手的情侶就不好再演情侶檔吧?也因為這樣,巴姐才會沒有親自和她說,反倒由郭廣宇出面。
低下頭,安寧自嘲地笑了笑。抬起頭,看到郭廣宇有些複雜的表情,不禁鎖了揚眉。
「我也並不總是以監製身份見人的,至少對著你時我還是你的朋友啊!」笑看著安寧,郭廣宇又有些皮地說道:「雖然古仔比起你來,更是個一起喝酒的好同伴,但我的心還是偏向你多些。」
被他一句說得大笑,可心情卻放鬆許多。也不過是拍戲而已。
雖然這樣想著,可在片場相見時,心裡到底有些異樣。所幸,這部戲的感情都極其曖昧,古仔演的徐飛和安寧演的武俏君,照網路時代的詞彙說就是悶騷型。
一個是也就算了,可兩個都是這樣,就顯得曖昧了,怎麼樣都像是隔著一層窗戶紙。而且雙方個性又都那麼強。
雖然片場交流沒有從前那麼多,可拍攝時的默契卻還是有。幾場下來,原本還有些緊繃的心也放鬆下來。
不自在的感覺一消失,說的話便也多起來。不知是滯安寧三,好像隨著她和古天勒的放鬆,片場的氣氛也更活躍起來。
安寧是有欺軟怕硬的讚美,凡是脾氣好的老好人,總忍不住要道歉,劇組裡的另一男主角兒陳錦宏之前在《天地豪情》裡演過她的弟弟,當時就沒少受到她的「關照」,這次自然更是逃不掉蹂躪。
「算我怕了你,寧姐。我請下午茶,你想吃什麼儘管叫好了。」沒幾句,陳錦宏就豎起白旗服軟,連一張白皙的臉都微有紅暈。
讓安寧好笑的同時忍不住瞄向一邊的古天勒。
「為什麼看我?我臉上難道長了花兒?」抬頭看看安寧,古天勒挑起眉,「還是突然發現我現在更帥了。」
安寧抿嘴偷笑,在他又一次追問時才笑道:「我只是突然想,你現在臉紅的話,可能別人都看不出來吧!」聽到陳錦宏憋不住的笑聲,安寧略低了頭,裝作愧疚的樣子,不去看古天勒又是生氣又想笑的表情。
「寧姐,」聽到有人喊她。安寧回過頭,看到身後提著保溫壺點心袋的女生,不禁笑了起來。
這兩年,新人輩出,被人叫聲「寧姐」都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做人做的這麼周到的卻很久都沒見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