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時候,站在臺上的秦汗念出謝君毫的名字,哥哥拍了下安寧的手,在她放開手後站起身輕輕抱了下謝君毫,鬆了一口氣,安寧也笑著抱了抱謝君毫,雖然不喜歡金馬的作為,但對謝君毫獲獎卻還是衷心地開心,雖然私心裡總還免不了一絲酸。
轉過頭,看著哥哥溫和的笑臉,安寧說話,只是伸手握住他的手,側了下臉,看看安寧的臉,張國容略低下頭,嘴角掠過一絲微笑。
因為哥哥的事情在前,安寧幾乎已經預知了結果,臉上也就淡淡的,既不期盼也不沮喪。
不過看到哥哥微笑著站在臺上,紳士地擁住穿了十釐米高跟鞋比他高出一截的婦嘉賓西格尼韋弗,來個親密接觸的吻時,安寧還是忍不住笑起來。
這樣的風度翩翩,這樣的不卑不亢,這樣的泰然自若,為來自好萊塢的西格尼翻譯,幫著她調麥克風,帶著那樣溫然的笑容,全看不出是剛剛被人奚落過的樣子。這,大概就是哥哥最令人著迷的原因之一吧?!
待哥哥和張漫玉攜手走回嘉賓席後,安寧悄聲道:「怎麼樣?現在已經完成你的頒獎任務了,要不要陪我任性一次呢?」
轉頭看她,有些驚訝她還沒有打消剛才的那個念頭,但立刻,張國容便笑起來,伸出手握著安寧的手,皮皮地眨了下眼睛,彎下腰拉著她順著過道溜了出去。隱約聽到身邊不知是誰在用粵語低聲問他們去哪裡,卻無暇回頭去看。
兩個手牽著手溜出會場,目光一對,大笑出聲。卻立刻又掩住嘴,齊齊地「噓」了一聲。避開守在會場外面的粉絲們,兩個人像小偷一樣小心翼翼地從後門溜出去,在路邊攔住一輛計程車,上了車才大笑著拍手慶祝。
「那個,是張國容和安寧?!」有些小心翼翼的聲音。
兩人一轉頭,對上回頭瞪著他們的司機,安寧一笑,還沒說話,哥哥已經笑眯眯地道:「你也覺得相似吧?有好多人都說我們像的!」
司機先生眨巴著,明顯的不相信,而安寧看著哥哥睜眼說瞎話卻依然可以一本正經的表情,不禁笑出聲來,忍著笑,道:「麻煩你先開車啊!師傅。」
車子開出一段路,安寧才放下心,倒在座位上,看著司機一個勁地回頭看他們,忍不住說道:「安全一啊!」
就連哥哥也笑起來,「不要看了,剛才是我開玩笑的。」
這話一說出口,司機也樂了,忙抓緊機會先定下一會要給他簽名照,才轉過頭去盯著前面的路,「兩位想去哪裡啊?」
「去哪裡?」沉吟著,張國容轉向安寧,用眼神詢問她到底要去哪裡。
去哪裡?沒想過耶!安寧忽閃著睫毛,不太淑女地摸了摸肚子,「我餓了。」趕得太急,根本就沒時間吃晚飯呢!
「餓了!」突然坐直身,張國容扳著前排座位的椅背,有些興奮地對司機道:「司機先生,送我們去信義路啊!」
「鼎泰豐包子是吧?」顯然是經常送客人去的,司機先生答應過後還順便介紹起這間臺灣最有名的包子店。而哥哥也聽得有滋有味似的,只是在他說完後和安寧道:「我上次吃過,真的很美味。」讓意猶未盡的司機尷尬地收聲。
所幸下車時兩人應司機的請求一連簽了五份簽名,才讓司機先生露出笑容。
鼎泰豐的小籠包,在臺北是很有名氣的,在93年時還被評為「世界十大美食餐廳」。幾次到臺北,匆匆來去,安寧還真沒有特意來品嚐過。
已經是晚上十點左右,這個時間,店裡的客人卻仍有不少,走進店裡,先看到就是那面透明的大玻璃。鼎泰豐的廚房是開放式的,從外面就可以看到裡面工作的包子師傅工作的情況,顯然店家對自己店裡的衛生很有信心。
在迎客的服務生看到兩個人,先是怔了一下,雖然仍然掩不住興奮之色,卻還是很有禮貌地把他們讓到裡面的座位,一路上,尖叫聲和拍照聲不絕於耳。
甚至有人擠過來索要簽名,要合照,卻被特意走過來的幾個服務生一一擋下,顯然這間店來的明星大腕不少,連服務生都知道該怎樣應對這樣的場面。
小而精巧的雅座,隔開了外面的喧鬧,安寧開啟菜譜,不禁挑起眉毛,毫不掩飾地道:「這是我見過最貴的包子。」
「物有所值嘛!」哥哥輕笑著,「這裡的蟹黃湯包最有名。」
「對不起,我們的湯包只在週六週日的上午9點到10點供應。」在一旁親自服務的店長低聲說了一句。
安寧抿嘴偷笑,用菜譜掩住彎起的眼角,促狹地衝著哥哥擠了擠眼。
咳了一聲,哥哥也不再強求,只要了蟹粉小籠包,鮮肉包,又要了元盅雞湯,油豆腐細絲等。
等店長一出去,先就霸道地瞪住安寧的臉,「很好笑嗎?」
「不好笑,一點都不好笑。」憋著笑,安寧低下頭去,眼角一挑,瞥見哥哥臉上還未消失的笑容,便大聲笑了起來。
果然是像哥哥說的一樣,鼎泰豐的包子是物有所值。光是看送上來的姜醋裡那個細如髮絲的薑絲就夠感嘆了。小籠包的皮是透明的,彷彿你伸出筷子一夾它就會破掉,柔軟的皮,濃濃的湯汁,每一口都是絕世美味。
半眯著眼,感慨著,卻見哥哥一直往外看,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默不作聲地看著他,安寧也沒說話,看他一直點著腳,終於忍耐不住地跳起身喊經理,一半懇求一半熱切地看著他道:「可不可以讓我進廚房學習一下啊!」
「噗」不只安寧幾乎嗆到,就連看起來穩重的店長也忍不住訝異。抵抗不住哥哥的軟磨硬泡,只好答應哥哥進了廚房,安寧也借光參觀。
廚房裡十幾個師傅忙得熱火朝天,甚至沒人看他們一眼,還是店長在一旁請人指點了兩句,讓哥哥接近擀皮的面案。
沒有離得太遠,安寧看著哥哥有模有樣的學著人家擀皮,不時弄些麵粉作撲面撒在案上,卻弄得黑色的禮服上全是麵粉,連在旁邊的師傅都忍不住發笑,不禁大笑,一個不留神,就被哥哥揚手丟過來的麵粉砸個滿臉開花。
「你……」抹去臉上的麵粉,安寧板起臉,剛想回敬,卻被哥哥一張孩子一樣燦爛的笑臉眩花了眼。
剛進廚房不到兩分鐘,兩個人就被沉著一張臉的店長請出廚房。
「都是你啦!如果不是你笑……」張國容笑著報怨,還沒報怨完,安寧已經湊近,手指一抹,從臉上抹下來的麵粉糊花了一張如玉容顏。
「真是……」嗔著,一抬頭,正巧有一個客人走進門來。哥哥也不知是怎麼想的,一個鞠躬,就道:「歡迎光臨!」
客人剛輕輕嗯了一聲,哥哥一個抬頭,抹上面粉的臉嚇得那人一聲大叫,幾乎跌倒,他們身後的店長臉更陰沉,一疊聲地道著歉還不忘拿眼瞪他們。
看著哥哥一臉難為情地抬頭去摸頭,卻忘了手上還有面粉,一頭烏髮都成了花白色,安寧再也撐不住,捧腹大笑,指著哥哥,直笑得彎下腰去。
哥哥扭頭瞪她,低聲咕噥著,可一抿唇,自己也忍不住大笑起來。
笑聲飛揚,衝散安寧心中最後一絲陰雲……
88三卷影后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