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典禮前的酒會,一方面是為了讓來參加頒獎典禮的嘉賓們友好的交流,另一方面卻是為了宣傳金馬獎。b不得不承認,金馬比起金像,因為半官方的性質,更顯得財大氣粗。無論是舉辦酒會還是食物,都比金像更見心思。
可不知為什麼,衣香鬢影裡,端著上好的香檳酒,品著運自俄羅斯的魚子醬,卻感覺不到在金像後的餐會時那種親切。到底,不是自己的主場。
轉了一圈,仍然沒有見到哥哥,心裡更覺得不安,這種不安一直在見到方方姐時才稍稍緩和。明明,算得上是勁敵了,可是卻覺得這樣在臺北見到,很開心。在心底,還是把這位前輩視作榜樣的,很值得讓人依靠與信賴。
酒會進行到一半時,又有嘉賓到場。聽著那熟悉的普通話,安寧不禁笑起來。是姜聞呢!早在北京分開時就知道他也會參加這次的頒獎典禮,帶著他的力作《陽光燦爛的日子》。而且,來得不只他一個人,而是和他們一樣組團而來。
實力都很強啊!有些楞頭青似的青年,卻已經憑著同一部電影成為雙料影帝。
美得帶刺的女人,卻也早已經得過影后大獎。
很傳奇的一部電影,拍攝完成後一年半才獲准全國公映,而在這之前卻早已經獲得了國際上的認可,又一直到今年才在臺灣放映並獲得了幾項入圍。
不得不說世界上的事情很奇妙,之前金馬為了抵制大陸氣息濃厚的《霸王》制定了那樣的條款,卻又在幾年後全盤推倒,不得不讓來自海峽對岸的電影人入圍金馬。時事變遷,大環境在變,小體制也就不得不做出調整,只是可惜了之前因此受制的影片。
顯然媒體對來自對岸的電影人也很是好奇,這一晚的酒會,《陽光》劇組大受追捧。這倒讓安寧得了喘息的機會,一個人悄悄溜出了會場,而和她有同樣想法的顯然不只一人,當她無意中瞥到了手牽著手走出會場的陳、吳二人時,只是笑著側過臉,裝作沒有看到。待他們走過去後才乘了另一電梯回到房間裡。
倒在床上,卻怎麼都靜不下心。想了很久,到底還是又打回香港。聽著忙音後的錄音聲,不禁有些失望,訕訕地說了一句:「是我,阿勒」後,對面就突然傳來古天勒的聲音。怔了一下,她不禁笑起來。
「還以為你已經睡了。」莫名的驚喜中,夾雜著一絲緊張。聽著古天勒低低地「嗯」了一聲之後,安寧也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一時這間,陷入一種極其微妙的尷尬之中。
就在她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麼時,古天勒卻突然開口,平聲道:「對不起,在這樣重要的時候卻不在你身邊。不過,我對你很有信心,你自己也一定要有信心。這部《甜蜜蜜》,你真的已經做得很好。」
靜了幾秒,他又低聲道:「我會看直播的,會看著你拿獎。」
牽起嘴角,安寧笑起來,沉默了一下才道:「阿勒,今天……」
「不要去想那個了。」截住她的話,古天勒只是淡淡道:「現在的你,只要考慮明晚的頒獎典禮就好。有什麼事情,等你回來再說。」
眨了下眼,卻笑著應了一聲好,聽著那邊放下電話才掛上電話。倒在床上,看著頭頂的天花板,她輕輕地笑了起來,彷彿突然之間放下了心裡的石頭,輕鬆起來。是啊!現在的她,只要考慮明晚就好。
12月8日,金馬獎頒獎典禮當天。不知是心情放鬆了還是怎麼的,竟然睡過了鍾,直到電話響起才驚醒。匆匆梳洗打扮後在工作人員的安排下出席記者招待會之類的活動,一直到下午才得以脫身。原本是想去美容院做頭髮的,可是卻發現周圍幾家大的美容院人滿為患。最後安寧還是自己在酒店裡盤了頭,還好她準備的禮服是一件不論什麼場合下都穿得出的旗袍,一個簡單的髮髻就可以配合得很好,倒不用那麼複雜。
夜幕降臨,霓虹閃亮,對許多人而言,這個夜晚才剛剛開始。
紅色的禮車,緩緩駛入會場。震耳欲耳聾的歡呼聲不絕於耳,從圍欄後粉絲群口中喊出每一個名字,都是有相當份量的明星。
走下禮車,聽著被嘶聲叫喊出的自己的名字,安寧揚起笑臉。抬起頭,遠處的天空上煙花璀璨,大朵大朵的七彩煙花映亮整個天空。果然,金馬的財力就是雄厚。
安寧微笑著,向四周揮手。走過星光大道時,不時靠近圍欄,為伸著長長手臂舉起簽名本的影迷簽名,甚至還和幾個有備而來的影迷合了個影。
一條十幾米長的紅毯,足足走了近十分鐘。在她走到中間的簽名板前時,等候多時的主持人也剛剛報完她的資料。聽著他們誇張地說著「安寧是今晚影后的大熱門啊」時,安寧只淡淡地笑笑,既不過分謙遜也不顯得驕傲。
在他們的提示下,安寧微笑著向攝影機揮手示意。輕笑道:「今晚大熱門都不只我一個了,我壓力都好大的。」
「不用有壓力啊,你看看現在的觀眾就會覺得自己應該很有信心了。各位,來給安寧一點信心啦!」
話音剛落,下面一片尖叫聲,夾雜著「阿寧」的叫聲。就算矜持,安寧也不禁笑生雙頰。
「怎麼樣?是不是覺得我們臺灣的影迷好熱情啊!」長相甜美的女主持笑著,「有沒有什麼話要對你的影迷說呢?」
「我覺得你都應該先和我說幾句啊!」眨著眼的男主持笑眯眯地一掀衣襟,「我都是你的影迷!真的,從《大時代》時我就很喜歡你的了。」
「是嗎?那多謝你這麼多年的支援了。」安寧淺笑著,轉向攝像機的方向,又道:「也多謝現場和在電視機前的一直都那麼支援我的朋友,希望你們能一直都喜歡我和我的作品。」
在另一位衣著豔麗的女星走上臺之前,側身走下簽名臺。面對著無數的閃光燈,安寧始終都保持著自信的微笑。
這一晚,每一個走上紅毯的都是份量人物。可很大程度上,最大的看點卻還在女明星上。每一個女明星花枝招展,以最美麗動人的一面面對觀眾,面對記者的鏡頭。這一晚,被拍得最多的那個,就會如願出足風頭。低胸,露肩,大露背,閃光的珠寶眩花人的眼,各出奇謀只為博出位。相形之下,安寧的旗袍的確有些過於保守,配套的珍珠首飾也不夠閃,不過,在一眾清涼的美女中間,卻別有一種溫婉優雅的氣韻。
進入大堂,和在她前面走過紅毯的幾人會合後,在禮儀小姐的帶領下找到了座位。剛一坐下身,安寧就先四下張望,又低聲問身邊的人:「有沒有看到哥哥?」
聽到沒人說見到哥哥時,不禁有些氣餒。過了一會兒,靜下心來,倒能心平氣和地看一直播放著外面星光大道情況的大銀屏。除了明星和電影人外,還有很多名流,聽著主持人報名,有好多人其實都不認識。
正看得有趣,卻突然有人在後面拍了下她的肩膀,下意識地回頭,卻沒發現有人。回過頭,有些奇怪地眨了下眼,突然醒悟過來往反方向看去。在看到那張微笑著的臉龐時,不禁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原本還有些不安的心就這樣穩下來。
抱了下一身黑西服的哥哥,她笑著道:「還以為你趕不來了呢!」
坐在他一旁的曾至偉也湊趣道:「阿寧可是找了你一晚上,再不來,她要急壞了。」
張國容聞言只是淡淡一笑道:「我怎麼會不來呢!」
「可是,如果少了哥哥,今晚都要失色好多。」安寧挑眉笑著。再怎樣,都是最佳男主角入圍者之一,如果哥哥缺席的話,籌委會也臉上無光。
還想玩笑幾句,可目光一轉,才看到哥哥身後站著一個豔麗的女子。正是之前和哥哥一起演了《色*情男女》的新晉演員舒其,今次也是憑那部電影入圍最佳女配角。
「我來晚了,沒有看到爾導他們坐在哪邊。」俯下身,舒其的國語說得字正腔圓,又帶了臺灣人的一絲綿軟。
有些好笑地看著曾至偉狠狠盯了舒其一眼。安寧轉頭看看,伸手指了下。看著哥哥也隨著往那邊走去,倒不好開口喊他。遠遠地看著他和那邊的爾冬升等人寒喧後便坐下,也只好轉過頭來坐正身體。算了。雖然不能坐在一起,但只要知道哥哥也在就好。
過了一會兒,燈光漸漸暗了下來。四周的寒喧閒聊聲也漸漸低了。
安寧抬起頭,看著被一束燈光照亮的舞臺。本以為最先走上臺的會是司儀,卻沒想到走上臺的卻是一個相貌平凡的中年男子。在安寧一怔的同時,有司儀的聲音迴盪在會場中,安寧才知道這位正是本屆的金馬主席侯導。
提起他的名字,自然是耳熟能詳,可導演到底不像明星那樣高調,若不提及,可能真的有許多人就是面對面也未必知道那些大導演究竟是什麼樣子。
聽著侯導在臺上感慨萬千地對支援他的工作的臺前幕後一番感謝,安寧不禁笑起來。雖然和金像比起來的確是有些官僚氣似的,但也不是不好。
隨著兩位司儀的登臺,氣氛開始熱烈起來。港臺一家親,很多時候,金馬的主持都是一港一臺的,今年也不例外。除了臺灣名嘴外,還特別請了香港的鄭裕鈴。兩個幽默風趣的熟女,站在一起互相調侃讓現場氣氛很快就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