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黎鳴若有所思的表情,安寧也不禁微笑。轉過頭,私下和黎鳴說「不如,就當我們是在戀愛好了。反正,都已經傳出過緋聞了。」一句話嚇得正在推單車的黎鳴幾乎跌倒。回到頭來看著安寧,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不用那麼看著我啊!我不過是想大家可以更有感覺一些,這樣拍戲時,你都不用覺得彆扭了。」
眨了一下眼,黎鳴咽了下嚥喉,聲音裡帶了一絲驚異,「你知道我有些彆扭?」
「女人的感覺是很靈的,你沒有完全投入,又怎麼可能演出愛一個的感覺呢?」衝著他擠擠眼,安寧輕笑,眼睛一轉,跳到一邊拿起一隻水瓶,先擰開自己喝了一口,然後才遞給黎鳴。看著他遲疑著沒有接過去。笑意更深,「你看,現在還都沒讓你喝,你連線都不肯接了。那拍戲時要怎麼辦?情人之間是這樣嫌棄對方的嗎?」
訕訕著說不出話。很久之後,他才坦白承認雖然之前看似說開了事情,可到底還是有些避諱,害怕再傳出緋聞而有些彆扭。雖然沒有照安寧說的方法,來裝著談戀愛培養感覺。可接下來在片場裡兩人卻只要有時間便呆在一起,彼此之間倒是更多了一層說不清的默契。不過即便如此,拍親熱戲時,到底黎鳴還是有些不自在。還要安寧主動拉著他試演了一次又一次,他才終於完全放鬆下來。
可是,仍然不是一次過。
淅漓的雨聲裡,似乎一切都是那樣自然而然地發生。當男人垂下頭,默默地為女人扣著釦子。女人望著他,閃爍的目光,隱隱有些迴避卻又有一種渴求的熱情。不自覺地將頭靠在男人的肩上,四目相對,男人抬起手拂過女人垂在額前的那一絲亂髮……
吻,幾乎是在一剎那就暴發出所有積壓在心底的熱情。那樣的火熱……
可能終歸是有些尷尬,這一個吻,一連ng了幾次。每一次,不是沒有掌握好節奏沒能暢順地脫掉剛才正在扣扣子的衣服,就是一吻未盡,黎鳴已經抽身抬頭。最後一次ng時,安寧便和陳可新就這個鏡頭重新商量了一下。當黎鳴現出一絲恍惚時,陳可新沒有再一次叫停,而安寧則是很自然地將手抵在他的胸前,這樣當他抬起頭時,看起來倒好像是安寧推開他。四目相對,靜了兩秒,安寧半眯著眼,眼神迷離地望著黎鳴。然後突然俯近身,深深地吻了下去……
雖然和最初的設定有些不太一樣,但事後看起來卻意外地合乎當時的情形,既是情動又有些迷茫忐忑而又尷尬。想要回避卻不知不覺間靠得更近。
在狹小的鐵床,拍床戲,可算是首次嘗試了。雖然是知這一場戲不會太露骨,而且經過之前的戲,黎鳴也更為放鬆下來。可是這一場戲拍得仍然不輕鬆。
上鋪的床板有些矮,黎鳴半撐起身時就得小心地低頭頭,要不然就會撞到頭。倒有一半心思要花在注意這樣的小事上,就是這樣,當他脫衣服時到底還是一頭撞上床板。安寧先是一驚,續而大笑出聲。開得黎鳴揉著腦袋哭笑不得。
再拍攝時,安寧想也沒想,在他直起身脫衣服時,也跟著仰起身很自然地用手護著他的頭。這一個動作是劇本上沒有的。黎鳴不由怔了一下,但立刻就俯下臉深深地吻住她。配合著她做出一副情深難耐的表情,眼中現出一抹溫柔。
在這之後,拍攝開始順利起來。在拍攝那些比較親暱的戲時沒有最初的晦澀尷尬。反倒越來越自然,越來越有默契。
結果在一次記者探班後,週刊封面頭條赫然是:因戲因情,舊緋聞情人再燃愛火。
捧著週刊細看了一遍,安寧嘆道:「就是免費給劇組作宣傳了,倒是省了宣傳費用了。」掀掀眉,她忍不住又道:「其實幹嘛要用再燃兩個字呢?當年那個誰都知道是假的啦!就是編幫事也要編得合理嘛!」
從她手中接過雜誌,黎鳴翻了翻,抬頭道:「你不和古仔解釋一下嗎?這本週刊很多人看的,可能很快就會傳開了。」
「宣傳力度還滿大啊!」順嘴說了一句,安寧才反應。回頭看他,「有什麼好解釋了呢?這種緋聞太平常了。哪個明星一年不傳個幾次呢?像高產的,一年拍個七八部片子,那總要傳個七八次戀情緋聞啦!啊,你是不是又在生氣?」眨著眼,她有些謹慎地道:「如果你還要讓經紀人出馬否認,還請給我留兩分面子啊!」
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黎鳴搖了下頭。
「你不是還記恨我吧?那時候剛紅越來,就因為……總之,那時候想不謹慎都不行了。要不是那樣,現在可能連這樣小有名氣都混不上了。」
「小有名氣?」挑起眉,橫了他一眼,安寧頗覺這傢伙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做人謹慎是好事,不過有時候你太謹慎太小心,可能會傷害到很重要的人。」垂下眼簾,安寧若有所思。「或許,只不過是沒有在正確的時間遇到正確的人罷了……」
「你說什麼?」沒有聽清她的低語,黎鳴轉頭問她。
「沒有,沒說什麼。」抬頭笑了一下,安寧也沒有打算多說。不管多謹慎的男人,總有一天會為了一個女人而不在乎所有人的眼光。
人與人之間,可能真的還是存在著某種緣分吧?就像戲裡的黎小軍和李翹一樣。
發生了超友誼的關係,卻還藉著朋友的名義交往。一面說著友誼萬歲,一面在床上痴纏,自欺欺人地度過那些友情歲月。可是,這樣的情,就有如隔著一層窗紙,隨便的一點外力,就可以撕破一切假象。
陪著男人為他的女朋友挑選手鍊,在聽到一款兩條,除了小婷竟還要送給自己一條時。李翹半張著嘴,有些愕然,說不清是心酸還是什麼,心漲得滿滿的,卻又有隱隱的痛。
「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在街頭,人來人往,身後的男人一直陪在身邊,可為什麼卻覺得兩個人離得越來越遠?
停下腳步,回過頭定定地望著垂下頭的男人。她低聲問出那一句話,終於還是挑明瞭他們只是在自欺欺人的事實。什麼好朋友呢?如果小婷也這樣,你會怎麼樣?
這樣默默地看著男人,看著他連頭都不曾抬起,訥訥地說著自己會很不開心。
目光一瞬,轉開頭,仰起,又垂下,抿起的唇角,有一抹嘲弄。似乎是失望又似乎是解脫的心情。
她轉過頭來,定定地望住男人。輕聲道:「黎小軍同志啊,我來香港的目的不是為了你,你也不是為了我。」一句話說出,她看著他。看著低垂著頭,不曾抬起半分的男人。她轉過頭去,嘴角似乎是流露了一絲笑意。目光閃爍間隱有一絲溼意。卻絕然地抬腳,邁出離開他的一步,不曾回頭,不知道身後的男人抬起頭怔怔地望著她的背影。
香港的街頭,勿忙的人群中。遠去的背影,逝去的愛戀,這個鏡頭一連拍了三次,從最初忍不住流下淚到最後嘴角噙著一絲說不清是嘲弄還是什麼的笑。
當在回放中看著自己的表演時,安寧終於吁了一口氣,真正地放下心來。或許,和記憶中張漫玉的表演有很大的不同。但,這是她的李翹,她的《甜蜜蜜》。只屬於她,安寧的。
三卷影后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