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看這件事呢?」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仔仔細細講了一遍。b安寧直接了當地詢問劉得華的意見。
辦公室裡只有兩位股東外加朱立倩,倒沒有什麼需要回避的人。安寧也就沒有把事情做任何虛飾,純是有什麼就說什麼,直截了當。
「你覺得那位林先生說的話可靠嗎?」抬眼看她,劉得華不答反問:「想要拍一部文藝片來擦亮招牌,都可以自己投資啊!何況香港那麼多間電影公司,也不一定非找我們天幕合作。說得好聽些,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可是說不好聽些,就是碰巧知道我們公司需要資金周圍,想借機分一杯羹。這些倒也都沒所謂,我最怕的是請神容易送神難。萬一他真的還有其他想法,我們很難對付的……」
想想,也同意劉得華的看法。「你說得也不錯,就算是正式掛牌的娛樂公司。可骨子裡畢竟……」
「我不是這個意思。」劉得華皺了皺眉。道:「去年的反黑運動倒是轟轟烈烈。可是又能怎樣?被清掃出去的也不過是些小混混或是鬧得太兇的色*情公司。真正在電影圈已經紮下根的,怎麼可能扳得動呢?!娛樂圈就是這樣啦!怎麼可能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有太多太多灰色地帶,你就是想避都沒得避了。」
想了想,他突然又道:「我之所以說怕請神容易送神難,倒不是怕對方是什麼背影。既然是打算在這個圈子裡做穩,那有些事情,他們也不好做得太明目張膽。畢竟這幾年不比之前……」目光一瞬,顯然是想起之前他的遭遇。「你也知道之前洪氏想收購天幕的事了。而翰皇和洪氏的關係又那樣親密。雖然一直都有傳他們是面合心不合,但我們總是要防一些的。」
「我倒是不擔心翰皇會和洪氏合夥……」及時收聲,安寧瞥了一眼劉得華看過來明顯帶有疑惑的眼神。只是清咳一聲,「無風不起浪,如果他們關係真那麼好的話,都不會拆夥自組公司了。」
「這話倒也說得通。」低下頭想了想,劉得華淡然道:「不如大家坐下來好好談一下,再做最後定論了。畢竟如果真的合作的話,有好多細節方面都要講清楚的。如果對方出資後就想抓著控制權不放的話,那我們就真的沒有必要和他們合作了。」
談判的地點是在翰皇位於鑼銅灣的總部。劉得華笑言是深入敵營,可以更好的瞭解對方的意圖。一半玩笑一半認真,臉上帶著的是自信的笑容。反觀安寧,就沒有那樣的鎮定自若。
有些覺得最近的事情已經亂作一團,都不是在她控制範圍內的。再細想,覺得亂,覺得慌,其實不過是因為她並不如自己所表現出的那樣自信。
就象明知《甜蜜蜜》曾經有過怎樣的輝煌,卻仍不敢去與方方姐對撼。追其原因,不過是因為還未比試,她已經先在心裡認了輸。「你不是張漫玉,」有個小小的聲音在心底不斷地迴響著那個聲音。
是啊!她不是張漫玉,不是國際影后,不曾像那些前輩一樣有十幾年的經驗積累……可是,那又怎樣?阿儀都同樣沒有經驗,卻總是那樣揚著一張自信的笑臉。從選美開始就敢在發哥面前說要說影視歌三棲紅星了。結果,她做到了。還是蟬聯兩屆的影后。被捧為張漫玉和接班人。
她一直都以為自己不會是欠缺了像阿儀一樣的好運。可就在最近,她才發覺自己不是欠了運,而是少了自信心。所謂靈氣,演技,其實只有在你最自信的時候才會被髮揮到淋漓盡致。
而且自己之前的往復,未免有些任性。雖然現在有太子肯合作投資,可能會令那部戲提前拍攝。卻不能否認她之前的想法是有些錯。現在她倒是想明白了。如果可能提前拍攝,和《虎度門》正面對撼,是件好事。但如果仍然按照原定計劃推遲數月,也沒有關係。越是想要去證明自己,反倒會讓自己陷入浮躁的怪圈了。
相通了,她心裡反倒覺得安心。雖然仍對和太子的合作仍有疑慮。可最後卻也不再多想。成與不成,都無所謂。
只是和太子面對面,弄成像正式商業談判的駕勢,終究還是覺得有些底氣不足。雖然氣氛不算多嚴肅,卻仍免不了針鋒相對。
「就是說,我們翰皇除了出資之外就直接做甩手掌櫃,什麼都不用管了是不是?出錢不出力,只等分紅,聽起來好像是我佔了便宜啊!」雖然臉上帶了一絲笑,可眼裡卻帶了三分嘲弄。太子轉過頭,看看王精。問道:「你覺得怎麼樣?天幕的提議我們要不要接受呢?」
「華仔一向都很夠義氣啦!不過再怎麼說,我們也不好意思就這麼袖手旁觀嘛!幫忙總還是要幫,我就勉強兼個執行監製幫你們跑跑腿好了。」說的漫不經心,可在場的幾人卻沒一個覺得王精那張笑臉帶著多少誠意。
看劉得華只是笑著搖頭,指著王精搖搖手指,卻沒有把話擺明了說。
安寧皺了下眉,還是開口把劉得華不好直說的話講出來:「王導的能力我們大家都好清楚的。不過,這部戲仍然由王導作監製的話,那和您之前的拍的電影也沒什麼區別啦!」目光落在不動聲色的太子臉上,她笑道:「我想林先生仍然想看到一部沒有新意的電影的話,也不用和我們天幕合作了。以你們的實力,應該隨時都可以拍開拍啦!像這種文藝片的劇本,只要有錢,又怎麼可能買不到呢!」
話裡帶了小小的刺,自然都聽得出她話裡有話。王精低低哼了一聲,卻到底沒有失了風度和安寧爭吵。而太子也只是牽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著安寧。
「安小姐說的不錯!雖然我是個門外漢,但我也知道一個人的風格是很難改變的。而我,的確是想看到一些新意。」彈了下響指,「就照兩位的意思好了。除了出資外,翰皇不過問一切拍攝事宜……」
輕輕吁了口氣,轉臉看看劉得華。兩人目光一對即分。還是由劉得華出頭:「既然林先生也沒有什麼意見的話,那我們接下來就談一些細節問題好了。」
「當然沒問題。」太子笑著轉身看向王精。
冷眼旁觀,見王精臉上掠過一絲不悅但立刻就滿面笑容。自然知道王精對她剛才說的話已經心生不滿。目光微瞬,卻只是在心裡稍作醒覺,並不把這件事真正放在心上。
娛樂圈裡本就沒有那麼多知己。得罪人的事,總是難免。得罪人不怕啊得罪了絕對不能得罪的人才是可怕。雖然安寧也知道自己現在算不上是什麼影視大亨,但為著一兩句話就當真與她交惡。王精也不會那麼傻。背地裡下些絆子,可能會,不過當著面前,大家還不是嘻嘻哈哈,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口氣。只是,再怎樣一派和睦,總是要做到心中有數。
就合作細節,又詳談了許久。在等秘書打合同的空檔,幾個人倒先開了香檳閒聊。王精本就是個嘴花口毒的人,說起話時難免就帶著黃腔。不好說什麼,又不願聽下去,安寧便藉口去洗手間避了出來。
臨出門時聽到太子淡淡道:「該管管你那張嘴了,這樣不分場合地混說下去,早晚出事……」
明顯地聲音一頓,王精又大聲笑道:「你不知道嘛,女人最愛的就是我這張嘴啦!有時候,我就是想停,她們還都不願意呢!」
搖了搖頭,安寧輕輕帶上門。對迎上前的秘書點了點頭,問清楚洗手間在哪裡,便走了出去。
從洗手間走出來。捌了個彎,正在猶豫要不要回辦公室。就突然聽到一聲叫罵。
目光一轉,看見一間辦公室半掩著門。顯然是裡面的人正在大聲講話。聲音很熟悉,安寧下意識地停下腳步。
只聽到裡面那個男人在大聲地嚷嚷:「怎麼啦!我就是罵他怎麼了?我就是不服氣,憑什麼我在這裡空窩在辦公室,那臭小子就可以在外面威風啊!你說說,我哪裡不如他了,怎麼太子哥不信我偏要信他呢?居然還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給他……」
「強哥,強哥,你小點聲……」另一個聲音一疊聲的勸著,顯然是怕他真的鬧大了招來別人。「其實在辦公室也滿好的嘛!再怎麼說也算白領了……」
「白領個屁?老子穿這身衣服,系這個破繩就成白領了?那那些唱大戲的,穿上龍袍不就是皇帝了?!勒都勒死了……總之,我就是不服!不行,我得和太子哥說去……」
聽到腳步聲,安寧慌忙迴避。目光一閃,急走幾步,已經退到拐角處的安全梯後。站在樓梯間站了兩秒,索性順著樓梯向上走。
推開門,就感覺到撲面而來的風。安寧很喜歡站在平臺上,不是因為可以看得很遠,而是因為平臺上問題有可以讓她舒緩情緒的安靜。
舒了一口氣。站在寬闊的平臺中間,舉手伸了個懶腰。沒人在身邊,自然不會作出淑女狀。仰頭看著晴朗的天空,轉了轉肚子。手指動了兩下,到底還是摸出煙盒來彈出一支菸來。
點上煙,卻沒有叨在嘴裡,只是嗅著淡淡的煙味。雖然心裡有些微煩亂,卻不想讓自己的煙癮越來越大。所以不吸只嗅。
耳朵一動,安寧突然站起身來。眼中閃過茫然。想想便繞到平臺一隅水房的另一邊去。人剛藏起。就聽見開門聲。
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響起:「是,還沒有見到太子。嗯,我不會忘了晚上的約會。到時候做齣好戲給你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