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電視風雲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一腳邁出虎度門

那樣親暱自然的舉動,柔得快要滴出水的聲音,總是脈脈含情的眼神,讓陳小東起初總是現出幾分迷茫的眼神。但幾次後真的可以跟上她,也自然地做出親熱的動作來。甚至會主動在摟著她時把下馬抵在她的肩上。就是原本並沒有臺詞的動作,也是在她耳邊喃喃低語,彷彿說著什麼情話一樣的低柔。可只有安寧才知道他在自己耳邊說的全是歌詞。大抵是趁著這功夫把要錄的歌全部又背了一遍。讓安寧又好氣又好笑。

《虎度門》的拍攝速度並不快,舒淇並不是個喜歡給演員壓力的人,所以很多時候拍攝進展緩慢。遠不像tvb拍戲沒白天沒黑夜的。相比之下,反倒是拍《天地男兒》更辛苦些。而且戚其意有時候不太按常理出牌,可能突然之間來了感覺又會加一些戲分,以至於戰線越拉越長,比之前安寧拍的任何一部戲都還要長。

不過雖然集數被拉長,安寧本身的戲分卻沒有增加多少。反倒是宣宣所飾演的張雪凝加了不少戲分。比安寧和伍永薇的戲分多了不少。

雖然一時之間公司裡也有頗多傳聞,大談宣宣在花旦競爭中出位,擠掉安寧之類的新聞。甚至傳出二人面和心不和的傳言。可身為當事人的兩人之間卻反倒很是平靜。

安寧是真的看開了,巴姐準備捧宣宣是真事,正常得無可厚非。她現在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好值得生氣了。

宣宣雖然很生氣,甚至當著來採訪的記者面大罵不良報導。見到安寧時也訕訕的。可過了幾日,解釋也解釋了罵也罵了,仍不見報導轉風向。也只好當什麼都沒看到。所幸知道安寧沒為那些報導誤會她,也就懶得再去理會那些報紙怎麼去說。反正只要沒人在她面前說就好了。

轉眼進了九月,這天正在公司拍攝。周惠敏突然到劇組來探班。阿敏一向做人很是低調,鮮少會做探班這種事的。尤其是這一年來,只拍了一部《刀馬旦》,平時在公司都少見。

乍一看到她,安寧還真是吃了一驚。拍完這一組鏡頭,便跑過去,又驚又喜地拉住她,「怎麼會過去看我?這麼好,都讓我受寵若驚了。」

「今天沒什麼事,就過來看你啦!我還約了阿明和英姐,一會一起吃晚飯好了。」

「吃飯?好啊!我今晚沒有夜戲耶。而且也好久沒見英姐的面了。不過她年初那部大話西遊裡的春十三娘真的好漂亮啊!」想到可以一群姐妹,安寧大感高興。

周惠敏卻只是看著她笑笑,過了很久,才在安寧收聲的瞬間低語:「我要離開香港了。」

「離開香港?」有些怔住,但立刻就反應過來。自然不會是去旅遊的,要不然也不會特意跑來告別。「不、不打算回來了?」聲音帶出一絲黯然。安寧心裡一肚子火氣,不免又把這些都歸罪於那位倪少身上。前幾天的緋聞報道她也不是沒有看到,不過沒想到會傷阿敏這麼重。甚至不想留在香港。

「阿振把雜誌賣掉了,我們兩個人想離開香港過一些簡單的生活。」聲音很平靜。表情還帶著一抹恬靜的笑容。顯然她對離開香港的生活還是有很多憧憬。

是為了維繫這段感情而做出的犧牲?安寧把這句話放在心裡沒好問出來。周惠敏卻只是淺笑,「你也知道我不是很喜歡複雜的生活。或許離開香港,過一些平靜的生活對我來說反而更好啊!畫畫畫,彈彈琴,開心的時候錄兩張唱片,不開心就不做……那樣的生活也很好啊!夠單純,又不費心……」

抬眼看看遠處,她低笑:「不覺得那樣的生活真的很好嗎?不像在這個圈子裡,總還要擔心有一天被人壓下去就再也紅不起來了。」

知道她也一定是看到那些報導了。安寧忍不住笑起來,可轉念一想。她說的實在是這個圈子裡最真的話。每個人當紅時都以為自己會紅足一世,全沒想過自己會不會像彗星一樣只不過是一剎那的光輝便消失在夜空。上面有前輩壓著,下面又隨時會被新人追上踩上腳。如果總是想這些真的會讓人把頭髮都愁白了。

「紅不足一世也沒關係啊!就算做不成藝壇長青樹,也做最讓人覺得婉惜,熱切盼望著復出的藝人好了。」她低喃著,突然想起《虎度門》裡的臺詞,「大不了,就象哥哥和梅姑一樣退出再復出啦!」

一句話讓周惠敏失笑出聲,反倒衝散了一些離愁。

晚上聚會,《大時代》的四大美人終於又聚首一堂。雖然被郭愛明沒好氣地嗔她搞怪,安寧卻還是把「美人」兩個字叫得響亮。所幸是在中餐廳,包下了一個小包房,她就是喊,也不會引人注意。

一半離愁,一半傷感。四個女人都喝了很多酒。就連年紀比她們大的藍潔英也喝醉了,沒心情勸阻她們。

「女人啊,就是比男人吃虧。男人,永遠都是事業當先,感情在後。女人啊,調味的。在他們眼裡根本什麼都不是……」顯然是真的醉了。一向不怎麼談感情生活的她也開始大吐苦水,又拉著郭愛明和安寧道:「你們都是好的。命好,才找到好的男朋友。不像我……」說到最後,痛哭失聲,大為失態。讓原本一臉淡然的周惠敏也神情黯然,好像被觸動了心事。

一場告別會至此就成了女人苦情會。從傾聽到勸解再到開導、鼓勵,直喝到酒樓停止營業。四個醉熏熏的女人才相互攙扶著走出去。

很久沒有喝這麼多酒,醉得一塌糊塗。第二天醒來,才發覺自己竟然在古天勒家裡。仔細想了很久才記起昨天晚上自己給他打電話的事。有些心虛,問他是否自己胡鬧來著。卻被他一句「你說呢?」給嚇得不敢再多問。暗裡下定決定再不亂喝酒。可看看手裡的牛奶又覺得醉倒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不要用磨了,你今天還有通告的。」那頭古天勒提醒一句,看著安寧跑去洗手間洗漱。不知怎麼的,突然又轉過去,靠在門邊問了一句:「敏姐要移民嗎?」

隨口答應一聲,安寧也沒怎麼理會。卻聽他有些奇怪的聲音:「你會不會為了我也拋下一切隱退啊?」

險些被嗆到,安寧把嘴裡的水吐出來。靜了兩秒,抬起頭,從洗手池前面的鏡子裡看著古天勒看似若無其事的表情。沉默了足有一分鐘才反問:「那你呢?會不會什麼都不管地帶我走呢?」

偏著頭想了下,古天勒緩緩搖了搖頭。

「那這就是答案了。」安寧笑笑,看著他挑走的眉頭,先用話堵住他要說的話。「別說什麼男人和女人不一樣的話啊!沒有完成夢想之前隱退什麼的,和臨陣脫逃有什麼區別呢?」

笑著捏了下他的臉,「你啊!還是好好演戲,為了影帝努力吧!」轉身越過他,臉上的笑意微斂。但立刻,她就甩了甩頭。抬起頭,門上的玻璃窗又映出一張自信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