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進門,目光一轉,正和穿著古裝戲服的溫碧俠目光相對。笑笑,抬起手打了個招呼。溫碧俠卻只是牽起嘴角,笑意淺淡,眼中隱隱有些憂鬱的感覺。
眨了下眼。上下打量,從造型到服裝,皆是柔媚溫婉。想起阿勒說的拍戲的事,知道溫碧俠演的角色比較憂鬱,還道她是入戲太深。要不然,也不會竟然不理人。要知道溫碧俠的性格一向溫和,當初安寧跑龍套時,也毫無架子的和安寧閒聊來著。本想著再和她聊兩句。她卻已經抬手指了指裡面,「古仔在裡面。」
「啊,」目光掃過放在她旁邊的盒飯,顯然溫碧俠是還沒有吃東西。安寧也不多話只取出一份甜點。「芒果西米露,吃點甜點吧!」
笑笑,告了別。把甜點交給一邊熟識的場記大半,她向裡走去。走了幾步回過頭來,見到溫碧俠捧著甜點盒,只是拿著小勺攪著,卻始終還是沒有吃。甩甩頭,雖然奇怪卻還是沒有問什麼。
走進裡面的小院,就看到靠坐在門廊裡的古天勒。一襲青衫,金環束髮,半抿的唇似笑非笑的表情,更顯俊美無比。活似剛從古畫中走下的古裝男子。牽起嘴角,安寧正想走過去。卻突然聽到一個清脆的女聲叫著古天勒的名字。目光一閃,她不知怎地,竟停下腳步,避在了一旁。
遠遠地看著一個穿了紅衫的女生跑到古天勒身邊。神態親暱地喚了他,又拿了一隻盒子,「古大哥,我特地買了燒鵝加菜。你多吃些啊!你啊,什麼都好,就是不知道保重身體。看起來瘦得讓人心疼!」
讓人心疼啊!挑起眉,安寧哧地冷笑一聲。可凝目望去,古天勒低垂著眉眼,視線一直落在捧在手裡的劇本上。雖然紅衣女生一直在不停地同他說著話,他卻只是偶爾嗯一聲,連頭都沒怎麼抬。胸口的悶氣突然就這麼散去。
拿起電話,安寧撥通號碼。見他怔了一下才從搭在一邊的衣服裡摸出電話來。先還有些疑惑的表情在看到顯示的號碼時轉為一抹欣喜。
可拿起電話喂了一聲後卻是有些漫不經心地道:「怎麼又打電話來了呢?」
瞥著他笑開的眉眼,聽著他顯得不怎麼熱情的聲音。安寧扯起嘴角,暗笑大男子果然都是口是心非的生物。嘴上卻故意有點發嗲地嬌聲道:「想你,就打電話了。」
背對了紅衣女生,古天勒向旁邊走了幾步。眼中分明現出一絲溫柔,卻只是淡淡應了聲「嗯。」
「你有沒有吃飯啊?」看看放在座位上的盒飯,安寧挑起眉。「你記得答應過我會按時吃飯,按時睡覺的是吧?」
「我當然記得了。又不是三歲小孩子,怎麼會不知道吃飯睡覺呢?!」笑了兩聲,古天勒回頭看看座位,聲音裡透出一絲心虛。
「是嗎?吃的是什麼?在公司餐廳吃的還是劇組派的盒飯?」
「嗯。盒飯,盒飯,你也知道我今天拍夜戲的。」
「是嗎?我還以為你是吃的加餐,美女送外賣到劇組呢?」安寧輕笑著,看到古天勒一怔,抬頭看了一眼正看向他的紅衣女生。便壓低聲音道:「怎麼會呢?哪裡有什麼美女送外賣啊!」
「沒有嗎?你不像那麼沒有魅力的男人啊!」安寧偷笑,「如果是我的話,一定會買燒鵝腿來劇組看你。」
「你,還在北京?」聲音裡有些不確定。古天勒回頭轉目四望。目光在掃過月亮門的瞬間一滯。看著揚起手裡電話對著他微笑的安寧。怔了片刻後便暖暖地笑開。沒有掛上電話,他對著電話低語:「我想,我現在已經看到探班的美女了。」
放下電話,古天勒幾步迎上前。站在安寧的面前,默默地望了她兩秒後突然一伸手,把她擁入懷中。臉埋在他的胸膛,聽著他胸腔裡發出的心跳聲。安寧勾起嘴角,用手環住他的腰。只覺得從心到身,都是暖的。果然,還是香港的春天溫暖。
放開手,四目相對,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那讓人心甜的笑意。古天勒拉著她的手,伸出手笑道:「我的燒鵝腿呢?」
「燒鵝腿?春天吃不怕上火嗎?」拍落他的手掌。這一下,用的力不輕,見他皺眉,安寧竅笑,卻忍不住先揉了揉自己被震得有些痛的手。「喏,芒果西米露。」
點了下頭,古天勒卻不接。只是抓著她的手輕輕揉著。目光凝住,安寧柔柔地望著他。片刻後,轉頭看著正瞪大眼看向他們的紅衣女生。眨了下眼,笑盈盈地招呼了一聲。「之前好像沒有見過。是新進公司的嗎?」
聽到她的問話,古天勒抬起頭。但只看了一眼便將注意力轉到她手裡的袋子上。「除了這個還買了什麼嗎?我喜歡吃不見得別人都喜歡吃啊!」
「我又不知道還有誰喜歡,自然只好買同一種了。這樣子才算一視同仁嘛!」安寧輕笑著。目光仍落在那紅衣女生身上。
見安寧一直盯著她,紅衣女生也只好訕訕地答:「寧姐好。我是親近簽約公司的……」有些說不下去似的,她拿著盒子,放下也不是拿走也不是的。
「怪不得,之前沒有見過呢!緊張?不用怕啊,大家也都是從新人過來的。第一次拍戲難免會緊張的,以後就好了……」擺出大家姐似的派頭,安寧笑著,「拿甜點去吃啊!我買了好多的。」
訕訕地笑著,女生拿了盒子,有些尷尬地離開。安寧轉過頭去,看著古天勒道:「我是不是很像欺負新人的壞人?」
「嗯,你可以再兇點。」抬起頭,古天勒把勺子遞到安寧唇邊。眉底眉俏皆是有些戲謔的笑意。「我喜歡看你吃醋時的悍樣。」
「悍樣?」嗔怪地瞪他,卻在他要把勺子收回時一口含入。舌尖泛開濃濃的芒果甜香。「說得我像潑婦一樣!明明我很淑女的好不好?」嬌嗔,被他微笑地望著。安寧挑起眉,「我是吃醋了又怎麼樣?你啊!如果到處拈花惹草,可就有得罪受了……」捏住他的耳朵,有些輕佻卻又親暱地擰了下。在古天勒作勢認錯時笑著放手,只是柔柔地看他。
情濃時,呷酸吃醋都是種情趣了。若一朝情淡,這樣愛嬌的霸道不過是更令人生厭的惡行。
斂眉,嘲弄地牽了下嘴角。她突然又想起來,問道:「你知不知道俠姐怎麼了?剛才看到她,好象很不開心似的啊!」
手裡的勺子一頓,古天勒抬起頭。「好像俠姐的父親最近過世了。她這幾天一直都很不開心的,拍戲時還好,可下了戲常常一個人坐著,又不和人說話……」瞥見安寧變得難看的臉色,古天勒有些緊張地看著她,伸手拉住她的手。
抬頭,安寧有些恍惚地道:「溫爸爸的年紀……」真是意外。曾經偶爾見過一次,那時候還……
晃了下頭,拋開心裡怪怪的感覺。安寧笑著,卻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勉強。怔了怔,她忽然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有些愣住,古天勒拉住她,默默地看她半晌,忽然擁住她。輕輕地在她耳邊低語:「不要怕,也不要去想那麼多餘的事……」
「你,知道我在想什麼?」瞬了下眼,安寧抓著她的衣服。吸了吸鼻子。抬起臉,嘴角有一絲溫柔的笑。「好了,你拍你的戲。我回去陪著老媽……」
原來,生命竟是那樣脆弱。明明那樣健康的人也會……
深吸氣,她抬起頭,仰望著一分一分沉下去的半輪彤色太陽。心裡隱隱有些酸楚。很想立刻就陪在老媽身邊,哪怕只是聽著她嘮叨抱怨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