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頭,安寧有些不解地點頭。最近阿勒一直在運動,所以才特別去買了跑步鞋送他。還買了差不多的款送了一雙給小乖呢。
目光微閃。關永荷也不說話。只是笑著示意安寧過去。也沒有多想,安寧笑著往前迎去,隱約聽到身後關理傑的聲音:「我聽說不能送鞋子給情人的耶……」和關永荷「噓」的一聲。
笑容一斂,卻立刻便又笑開。安寧迎上古天勒。笑著接過他手上的袋子。「怎麼?買了宵夜來探班啊?我看看……」把剛才升起的那一絲不自在拋在腦後,她只對面前的這個男人微笑。轉身把宵夜送了過去,打了聲招呼便和古天勒走出攝影棚。
二月的香港,溫度不是很高。為了拍今晚的舞會戲,安寧卻只穿了一件晚禮服。晚風吹過,有些涼意。安寧微微瑟縮了下。雖然沒有回頭,古天勒卻似乎感覺到了,脫下外衣將她裹緊。半擁著她避開風口。
「要不要看看我的禮物?」輕笑著,在安寧伸出手時卻笑道:「閉上眼睛。」
「搞怪……」嗔著,卻還是順從地閉上眼睛。感覺到他的手輕輕放在自己的掌心。安寧笑著睜開眼,卻都沒有。心知他是在逗她,半真半假地嬌嗔。看著他把背在身後的手露出來。一隻小巧的首飾盒穩穩落在她的手心。
心裡一跳,安寧看著手裡的首飾盒。心道:這個盒子有些大,不可能是戒指的。緩緩開啟,映入眼簾的是一對閃亮的耳環。暗暗吁了口氣,心裡有些輕鬆,又有些好笑。只覺得自己被老媽誤導得快要神經錯亂了。其實早就知道阿勒不是那種事業未成先成家的型別,怎麼剛才還居然恍惚了下呢?
見安寧不語。古天勒揚起眉,「不喜歡嗎?」無錯不跳字。
「不是,很漂亮啊……」拈起一隻耳環。星星狀的耳環,鑲著一圈碎鑽,閃閃生輝。
伸出手,取過耳環,古天勒輕手輕腳地為她換上。退後一步,看看,便笑起來。「很適合你。」想想,他牽起嘴角微笑,「那天晚上,我看著天上的星星,覺得那顆星好象……」轉目,他望著安寧,「阿寧,你會不會像星星一樣,只要我抬頭。就永遠可以看到。」
淺笑,卻不說話。一雙眼,只是笑盈盈地望著他。
聽著他笑著說巴姐已經幫他簽了華星,希望著會安排他出唱片,聽他說《神鵰》可能五月份會播放……就這樣靜靜地聽著他因興奮而有些多話的用帶著磁性的嗓音絮絮說著。在他轉過身笑著問她要不要聽他唱歌時點頭輕笑。聽著他哼唱著「可不可不要這麼樣徘徊在目光內,你會察覺到我根本寂寞難耐……」
是華仔的《暗自著迷》,去年很是風迷一時的歌。不知為,安寧低下頭去,只覺得心裡很是甜蜜。抬頭,看著他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一怔,但立刻就笑了起來。輕輕把手放入掌心,任他帶著自己向前,在天幕下,沐浴著如水的月光,翩然起舞。
不是華麗的舞步,只是隨著他的哼唱搖擺著身軀,半倚半擁,因他的懷抱,而不再覺得寒冷。
或許,愛情本就如此簡單,不過就是一個可以慰藉心靈,溫暖身體的擁抱而已。
當他們相擁著,抬起頭,望著遠處天空漫天的煙花時,安寧那樣想著。
或許,愛情,就如同這漫天的煙花,也如同黑夜裡的彩虹,總是美麗得讓人感動。
把心思投入到新戲裡。雖然王欣慰已經適當增加了安寧的戲分,但仍然改變不了女二的性質。不過安寧自己卻全不在意。女一也好,女二也好,都是她自己選擇的。而且誰說女二就沒有自己的精彩呢?雖然荷姐把常喜這個人物表演得生動而又可愛,但她照樣可以把那個既可恨又可憐的艾美演得楚楚動人。
精明幹練,虛榮而又有野心。永遠的完美裝束,就象她所追求的可以為她帶來所有一切夢想的男人一樣,她對自己也一樣的要求嚴苛。
可是,即便是那樣,她也有脆弱的時刻,完滿的面具也有崩裂的時刻。
在演林艾美這個角色時,安寧更增加了許多細節,一些微妙的表情變幻。就象在這一晚拍攝時,原本微笑的臉,在看到康正和二小姐在舞池中跳舞,她的目光一瞬,笑容微斂,但立刻就又恢復美麗的笑容,轉身,卻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樣深沉而別有深意的眼神。
對康正這個男人,她不曾放在心上。哪怕他再表現得如何深情。因為她深知他們兩個原本就是同一類人。可以相互依偎卻無法為對方帶來任何改變。可是當她看到他與二小姐共舞的一剎那,彷彿是被人奪去玩具的孩子,一絲不悅一些不滿,但立刻,另一個想法就佔據她的心。
於是,在康正來追問她為要自己去追求二小姐時,一句「因為我喜歡你」,一個熱吻拉開了遊戲的序幕,卻又慘忍地點出他和自己都是同一類人。在康正衝動地離開後,她坐在沙發上,目光掃過被掃落在地上的酒杯。她轉動著手中的酒杯,淡淡地笑著。有一種瞭然,一抹得意與嘲弄卻也有一種悵然。
當遊戲開始時,一切都要掌控在自己的牚心。她明瞭自己可以掌握那個男人來做自己的搭檔,卻又有一絲小小的失望。那個男人到底還是不能為了她而放棄他的慾望。他,也只能是搭檔而已。
最初對樂天生也是這樣。突然出現的太子爺,她可以勾引並讓她達成願望的男人。起初並未放出多少真感情的,可誰知到最後竟是連她自己都分不清對那個老好人到底是真是假。
第一次正式和羅家良搭檔,幾場對手戲下來才知道這位以後被人叫「撈家」的男人演技有多棒。光是看他演樂天生,很難想象他之前是專演奸角的。善良而又不迂腐,市井氣又不失大氣和幽默,簡直是當代模範老公的代表。
不僅是演技圓滑自然,羅家良做人也是極為圓滑。整個片場就沒有他顧不到的,就是臨時來配戲的新人他也能記住名字,招呼周到。
最讓安寧稱道的是,和羅家良搭檔的感覺很是舒適。不像發哥或是鏵哥,他們的表演充滿暴發性,像洶湧的波浪一波又一波,幾乎是用逼迫的方式激發對手的全部激情。而羅家良雖然也能帶動對手的情緒,卻更為自然而溫和。可能,這和他多年來被磨礪得略顯溫和的性格也有關係吧。
就好象在拍艾美表白的那一場。兩人靠在沙發上喝著紅酒,輕語淺笑說著些閒話,羅家良輕鬆自然的表情讓人覺得他好象就是那個溫和的男人,全找不出半分演奸角時的兇惡與奸詐。
整場戲,可以說都是安寧在主動,藉著醉意,說著些曖昧的話。眼波朦朧,劃過他手臂的手,牽住他手掌的手,那些半醉半醒似的囈語……
雖然不是火辣的勾引,卻曖昧性感得只要是個男人就不會不心動。雖然這場戲分的主角絕對是安寧,羅家良的臺詞不多,卻完全用肢體語言還有豐富的表情把一個受到誘惑的男人又驚訝又惶惑,幾分心動幾分尷尬的心態表現得淋漓盡致。甚至那句脫口而出的常喜,都帶出幾分倉惶與極力的鎮定。
一場戲拍完,安寧大讚他的演技。他卻只是謙虛,笑言是安寧演得好,帶動了他的情緒。
一旁的關理傑便玩笑地道:「慘了,阿良被阿寧勾引起動了心,回去可有得受了。」
一句玩笑讓大家鬨堂大笑。安寧也笑,心裡卻不以為然。以羅家良的圓滑,那一句都明顯是奉承一句了。
原本也就是這樣,大家給面子,你說我好我自然就贊你。哪來那麼多真。
她不是不知道。不只是這個圈子如此,人和人相處總是這樣的。可不知怎麼的,突然之間卻又覺得有些黯然。當人年少時,總是少有這樣的圓滑,鋒芒畢露得讓人側目。得經歷多少,才會變得這樣,甚至連外號都被人家叫作「撈家」。八面玲瓏啊!如今的圓滑裡隱含著多少受挫後的眼淚與辛酸?!
她自己呢?還不也是長袖善舞!常常隱藏了自己真實的內心。那樣,虛偽的溫善啊,或許,他們說她像常喜根本就是個錯覺。即便是她寫劇本時也覺得常喜的身上帶了她的影子。但其實,現實生活中的她,是艾米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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