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見古天勒抿著唇,沉下臉,安寧忙笑著道:「對不起啊!是我……」話沒說完卻被古天勒抓住手。抓著她的力氣很大,安寧吃痛,抬眼看看面色微沉的古天勒,便沒有再說話。
也不去看究竟是哪個武師在報怨,古天勒只是直直地望著李天勝。「勝哥,休息一下吧!」
看看他們。李天勝無奈地搖了下頭,只是舉起手揮了一下。便有人過來解鋼絲。反手握著古天勒的手,安寧還要說話,卻被他拍了一下,「還不快去,一會兒出醜了可不要抱怨。」
略一猶豫,安寧便露出笑臉,把手裡的襁褓放到他手上。「好好抱著你的小妹子吧!要不然以後可沒有人叫你大哥哥了……」笑著轉身。在捌彎的時候驀然回首,遠遠地望著那個雜在人群裡卻孤單一人獨坐的身影。禁不住一聲低嘆。
雖然都是同事,合作多了也可以談笑風生。但演員和幕後工作人員其實總是有著這樣那樣不可調和的矛盾。像這樣只是一句報怨都算是小意思了。
到底,那一個鏡頭又拍了一個多小時,ng了十幾次才搞定。像這樣的武打動作,在整部戲裡還有很多。相對比較,安寧倒是覺得在重陽宮那一場拍得最為舒服。因為在那一場,她的戲基本上就屬於文劇,雖然拿了一把劍,卻根本就沒動手。尤其是在一轉身見到楊過的剎那被金輪法王暗算後,更是連劍都丟在地上。
這一場文戲,是小龍女與楊過久別重逢。那種驚喜交加,又是歡喜又是哀痛的感覺很是令人揪心。可以說,這部戲大概是安寧投入自我最多的一次。所謂戲假情真,大概就是她這樣的情形。
眼中心底,就只有他一個,縱是群敵環伺,亦不在心上。即使是自己已經身負重傷,卻仍只關心他的手臂。當聽到楊過的手臂是被郭芙砍斷時,安寧怔了兩秒,才現出驚訝不解之色。
「郭姑娘,她不是很喜歡你嗎?」無錯不跳字。如果是她,在以為那樣做是為對方好時,也會像小龍女一樣飄然而去吧?無錯不少字
「可是,我的心裡只有姑姑一個人……」仰頭,對上古天勒的黑眸。在這一剎那,不知為,竟覺得自己不是小龍女,他也不是楊過……這,不是戲。而是他真情的表白。那樣深。那樣濃的愛,皆由這雙眼傳遞到她心裡。
或許,如果不是一聲「cut」,再這樣望下去就要吃ng了吧?無錯不少字可是,心裡居然會真的有甜甜的感覺。即便是清冷如小龍女,聽到這樣一句,也是這樣湧上無比的甜蜜吧!
接下來的武戲可說是安寧最享受的一次。只要被古天勒背在背上看著他打鬥就好。因為要把一隻手臂藏在衣服背到後面,所以古天勒要揹她也有幾分吃力。卻故意氣她,笑她太重。讓一直面帶微笑的安寧也有些小怒。很想說怎麼不說你瘦到沒力氣呢!可是想想他最近確實瘦到胸前一排排骨了。便收回玩笑話,只是溫柔地摟著他的脖頸,靠在他有些胳人的背上。
低語:「明天給你帶一鍋補湯啊!要補得壯壯的,才可以背得動我……」
微微轉了頭,睨她一眼,古天勒淡淡地笑著,眼底眉梢皆是溫存。
同是這一幕,可能是小龍女性格里那一絲淡淡的邪表露最多的一刻。當她覆在楊過的背上,看著他與金輪法王拼鬥時。只覺得這樣一個老和尚卻在妨礙著她和過兒的相聚。雖然那些人說的規矩裡偷襲是不對的行為,可她才不管那些。指間拈著玉蜂針,緩緩探出,她只是覺得面前這個老和尚好討厭,要快點打發了他。
在拍這一個鏡頭時,安寧先是冷冷睨著對面的劉嘉輝。然後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有些邪氣又有些孩子氣的笑容,手裡的動作卻一分都沒有停頓地直刺出去……
雖然有些地方,尤其是武戲ng的時候有些多。但整體來說,勝哥倒偶爾也會誇獎。至少,在拍文劇,尤其是感情劇時,兩個主角都是沒ng過機的。甚至私下也開玩笑,當初選角時倒也選對了。不知以後要不要每次拍戲都找真情侶來拍呢!
雖然已經公開戀情,可這樣被打趣還是頭一次。即便安寧再裝得淡定,卻還是有些臉紅。
不過就像勝哥說的一樣,和古天勒的感情戲拍得一直很順。鮮少有ng的時候。
就是拍兩人在重陽宮當著孫不二成親那一場戲,也是一氣呵成。和李天勝的指示不一樣,安寧在拍這一場戲時,一開始就是目不轉睛地望著古天勒,而不是像李天勝示意的先是望著神像。
命在旦夕,能看他一眼便少一眼。她又怎麼捨得去看那木雕石刻的神像呢?
目光痴痴地望著面前的他,由他握著,由他牽著,聽著他的一字一句,在他說要與她結為夫妻之時,雙目突然睜大。那一瞬間,臉上浮現出極微妙的表情。先是驚訝而後驚喜又是茫然,還有深深的哀傷。
沒有去唸那些臺詞,她只是痴痴地望著古天勒,沙啞著聲音喚了一聲「過兒……」
雖然沒有那些表述感受的臺詞,可光是她的眼神和麵部表情,卻足以填補那些要用語言來完成的情感宣洩。也算合作久了,古天勒也知道她有用眼神和表情表達的習慣。也不等她再去唸對白。
將兩人相握的手反轉,執著她的手到唇邊,低語道:「如果老天要我們多活一天,那我們就多做一天夫妻……」
那樣痛的表情,那樣憐惜的眼神,兩人的目光交纏在一起,彷彿真的正在經歷生死離別。緩緩的,淚水自安寧的內眼角流下,滑落臉頰,滴在手背上,沾染上古天勒的唇……
在一聲「cut」後,安寧仍怔了片刻,才抬手去擦拭湧個不停的淚水。一旁周亞梅上前笑著過來補妝。晃晃手裡的眼藥水,她笑道:「還以為你需要用眼藥水呢!」
瞥一眼正轉目看她的古天勒,安寧淺笑,「用眼藥水怎麼行呢?用眼藥水,眼淚是從中間留下來的,和真的流淚根本就不一樣,會穿綁的。」
「是啊是啊,穿綁!知道你演技了得,從來不用眼藥水了。不過,你現在正在行蜜運耶!居然也說哭就哭,果然是很厲害。」最後撲了下粉,周亞梅回過頭看看正走過來的古天勒,也不說話。只比了個手勢便偷笑著離開。
「你怎麼樣?沒吧?無錯不少字」低頭看著她,很自然地撫了下她的臉頰,「眼睛還有些紅啊!」
「沒關係啊!反正也是接著剛才那一場戲的。」安寧笑笑,看到他揚起唇,露出一抹笑,不禁有些惱。「我有那麼好笑嗎?」無錯不跳字。
「不是……」他笑了下,大拇指拂過她的臉頰,「只是——看到你這樣在我面前哭,感覺……有些怪怪的。」那是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心口彷彿有些漲漲的感覺。
「沒看過我哭嗎?有好稀奇的……」眨了下眼,安寧突然抓起他的衣襬。很隨便地拉起來,「以後,會看得更多了……」
看著她用他的衣襬擦鼻子。古天勒咧了下嘴,忍不住笑出來,「這件衣服可不知道以前是誰穿過的,可能,一直都沒有洗過耶……」
被他一說,再想起從前看過的……安寧有些噁心地丟掉手裡的衣角,也苦起一張臉。抬頭,還沒看清他的表情,就已經被擁入懷中。他的下巴抵著她的頭。頭頂上方傳來他悶悶的笑聲。
在那一剎那,她靜下來,只是抬手抓著他的衣袖。這樣,聽到他的笑聲,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