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電視風雲 第一百零一章 反應

第二卷電視風雲第一百零一章反應

安寧始終都不知道那一夜古天勒究竟面對了些什麼。雖然在電話裡。他故作輕鬆,卻仍然能夠聽到那一抹沉重。拿著電話,卻說不出那些勸慰的話。在真正的傷痛面前,一切的言語都不過是空。想陪在他身邊,哪怕什麼話都不說,只是默默地依偎在他的身邊。卻遭到拒絕。張開嘴,卻還是嚥下了反駁的話語。

這個男人,或許永遠都改變不了他的大男人主義。那樣強的自尊心,連傷痛的表情都不願意被最親近的人看到。

在電話裡不再說什麼,可腳步卻一直未曾停頓。

還是第一次到他所租的小公寓來。房子有些舊了,可離公司卻很近。站在他的門外,絮絮地對著手機說著那些小乖搞笑的趣事,聽著他偶爾發出的沙啞的笑聲。聽得出有一絲勉強,可是哪怕是勉強,只要他還會笑就好。

突然之間沉默下來。靜了兩秒,安寧低聲道:「我對小乖說,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吃飯。只有吃飽了,才會有力氣繼續生我的氣,才能和外婆搗蛋……」

結束通話電話,她把手裡的粥碗放在門前。敲響房門後。在聽到腳步聲時,最後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後轉身下樓。走下兩樓,在捌角處站下,聽到上面開啟門的聲音。她的嘴角牽出一抹淺笑。

在計程車裡接到他的電話。雖然仍然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一句「粥很好吃」,卻已經讓她覺得滿足。

安寧知道,不管她做什麼,都無法代替他的痛苦。不管身邊有誰,痛苦總是要靠自己熬過去。而且此時的她,也不輕鬆。

當她回到家時,已經夜深了。可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李美豔轉頭看她的目光。安寧還是暗暗嘆了一聲。

知道是逃不過的,雖然今天已經身心俱疲,她還是微笑著走過去坐下。刻意把受傷的手腕埋到身體下面。她只用左手挽著媽媽,把頭靠過去。「不要罵得太兇啊……」

瞥她一眼,李美豔用手指戳了下她的頭,「你還知道我要罵你嗎?」

「嗯,我知道……因為你是我媽啊!」含糊地應著。安寧半閉上眼。

「是啊,我是你媽……」低低一嘆,李美豔抬起手拭過眼角的淚,「為什麼每一次在我以為自己不會再為你操心擔憂的時候,總是又一次地為你愁為你慌呢?阿寧啊,媽不是要煩你。你工作上的那些事,媽真的什麼都不管不問了。可是現在……」

瞥一眼合上雙眼,不知是在聽著還是已經睡過去的安寧。她苦笑,卻仍然低聲道:「明明阿文那麼好,你為什麼就偏偏不喜歡他呢?鬧到現在這樣……也不是小孩子了,怎麼偏偏還是喜歡這樣……媽也知道。那孩子長得那麼好,是個女孩子都會心動了。可是……」又一聲嘆,她反手推了安寧一下,「累了,就去睡吧!你說,你要怎麼和小乖說呢?」

朦朧中,安寧聽到那一聲低嘆,「改天帶他回來吃一餐飯吧!總是要見見面的……」

想到過當自己和他站在一起時,會被那些媒體怎樣說,也想過老媽會怎樣說,也為該如何向小乖解釋這件事而苦惱過。但既然那樣做了,一切就只能順其自然。

在早上吃早餐時,安寧試圖用簡單的語言向小乖解釋所謂的男女朋友關係究竟是什麼意思。沒想到小乖居然抬起頭用很明白的語氣對她道:「我知道啊!男女朋友就是說兩個人都很喜歡對方,想要在一起,看著對方笑就開心,看著對方哭就會難過,然後在情人節的時候還會送禮物和收禮物……」

「誰告訴你的啊?」安寧眨著眼,小心翼翼地問。她家兒子什麼時候這麼早熟了嗎?

「我打電話去問乾爹了啊!」小乖很認真地看著她,「我也喜歡坐我旁邊的小美啊!好喜歡看她笑的樣子,只要上學就會想和她在一起玩。不過乾爹說,男孩子要有男子氣概。不能總是聽小美的話的……」

一頭黑線。難道是自己太忽視了兒子,竟然錯過了他的初戀嗎?這個對感情一知半解的小傢伙,究竟會搞出什麼事啊?揉著兒子的頭,安寧還在苦惱。卻感覺到小乖在拽她的衣角。低下頭,看著兒子有些彆扭的表情,她眨了下眼用目光詢問。

用腳蹭著地,小乖有些不好意思似地低了下頭,又勇敢地抬頭看著媽咪。「媽咪,你給古叔叔禮物的時候,可不可以也送小乖一分啊!」見安寧挑起眉,他忙道:「小乖會很乖的!所以媽咪可不可以還是最喜歡小乖啊?!」

心頭一酸,安寧抱著兒子,輕輕地吻著他的臉頰。「媽咪在這個世界上最愛的女人是外婆,最愛的男人就是我們小乖了。不管是誰,都沒辦法取代小乖在媽咪心中的地步……」捏了下小乖的鼻尖,她抿起唇,有一絲絲的壞,「那麼小乖呢?到底最喜歡媽咪還是小美呢?」

「咦?」看小乖撓著頭,一臉的困惑表情。她故意癟了下嘴,做出委屈的表情,「小乖好壞呀!媽咪都說最喜歡你了……這樣子一點都不公平!」

被她的作態嚇到,小乖緊緊抱著她的腰,一疊聲地嚷著:「小乖最愛媽咪,最愛、最愛媽咪了……」

「這還差不多!」得意地抱著兒子。安寧抬起頭,看著老媽微笑的臉。柔柔地笑著。

*

打電話給哥哥,原本是想說一聲謝謝的。可吞吞吐吐,卻總覺得有那麼一絲不好意思。居然要哥哥來對小乖解釋她這個做**感情問題。真的讓她覺得有些汗顏。

大概感覺到安寧的猶豫,哥哥也不多說,只是淡淡地道:「到銘sir的舞室來吧!今天想跳舞。」

安寧怔了一下便一口答應。跳舞都不是哥哥發洩情緒的方式。顯然這次約會是為了她。

在銘sir的舞室裡。一曲接一曲的舞蹈,直至大汗淋漓地倒在地板上。頭頂著頭,兩人形成一條直線。

安寧抓開被哥哥丟在臉上的毛巾。胡亂擦了擦汗,翻個身,正好從哥哥的頭頂看他精緻的面容。

雖然哥哥沒有說,但從他的細微表情和今天的狀態而看,安寧隱約地覺得哥哥今天並不是很開心。反覆思量,她隱隱猜到一些原因。

之前金馬獎組委會突然公佈自今年起金馬獎有了新的規章。就因為這個和金像獎一樣的新規定,《霸王別姬》將無緣本屆的金馬獎。雖然這個規定並非針對哥哥本人。卻絕對是針對《霸王》這一部電影的。

在金馬獎初創時,單隻一個名字,就已經明顯透出一種政治傾向。金門,馬祖,兩個臺灣當局所標榜對抗大陸之戰地。金馬,這個名字,隱含著一種隱晦的文化反共思想。不過在1962年,一個由臺灣「行政院新聞局」主辦的電影獎項又怎麼可能繞過政治這一關呢!

不過讓人沒有想到的是,過了三十年之後,居然還會發生因為不希望把獎項授給一部由大陸投拍的電影而突然更改規章的事情。

金像,金馬,再加上內地的百花。分明是華語電影中的經典之作,卻一而再、再而三的錯過華語電影的最高榮譽。即使是得到了國際大獎的頭銜,卻不得不說是個遺憾。

雖然哥哥什麼都沒有說,可是安寧想哥哥一定也覺得很遺憾吧!在去年的金馬獎捧著最佳歌曲獎時他還曾經說過希望明年會捧起另一個獎盃。言尤在耳。卻到底還是落空。哪怕他因程蝶衣這個角色得到了一個日本影協的影帝頭銜和嘎納的提名,可對哥哥而言,更希望的還是得到華語電影圈的肯定吧?

不是因為實力不夠,而是因為對他而言很是遙遠的政治原因。多荒謬的理由,可是這個世界就是如此。

伸出手指,拭去哥哥頰上的一滴液體。安寧不知道那是汗水還是淚水。可是一顆心卻突然很酸。

睜開眼,張國榮微微笑著,依然是那樣的溫柔。彷彿是阿波羅的孩子,永遠都生活在陽光下,全不見一絲陰霪。溫暖著別人卻將所有的憂傷埋在心底。

「哥哥,我想做你的垃圾桶。」不知不覺。把心底的話說了出來。看著哥哥怔住的表情,安寧也有些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