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個臭娘們怎麼這麼不識抬舉呢!」有些怒了,兩個小混混從兩邊把安寧夾在中間。「我大哥也很忙的。如果不是大老闆說你當紅,我們還不稀罕找你這種生過孩子的女人呢!」
另一個也罵道,「別給臉不要臉,我大哥就在那邊,要讓老子丟臉,老子就不這麼客氣了。」
「放手!」冷眼看著男人抓住她的手,安寧寒聲道:「再纏著我,我就喊了。」
「喊?你***……」
見他抬手要動粗,安寧張嘴,正要叫喊卻突然聽到一聲喝斥:「你們兩個混球在搞?讓你們請安小姐,怎麼搞得像綁票!?」罵完手下,他又轉臉看向安寧,一臉和善的笑容。「嚇到安小姐,真是不好意思。其實我們真的沒有惡意的。」
上下打量面前的男人。雖然不像剛才那兩個男人那麼礙眼,長得又是富富態態的胖子形象,但安寧還是從他的身上嗅到危險的江湖氣息。雖然是一臉的笑容,卻比剛才那兩個小混混更讓她不安。想來就是他們口中的大哥了吧!
從口袋裡摸出一片名片,遞到安寧面前。男人微笑,「敝人姓黎,做傳媒的。大家給面子叫我一聲黎先生,其實,也就是一個肚裡有兩滴墨水的胖子。大家都是自己人,安小姐。叫我黎胖子就好。」
目光掃過名片上繪著的祼女線條,再看《情花開》三個字。安寧心裡有數,面前這個男人是做的。可沒膽子叫胖子,只淡淡點了下頭,叫一聲「黎先生。」
看他笑得更顯和善,安寧卻不敢放下心防。就算沒買過,安寧也知道這本雜誌是最近很火的情色雜誌。而香港辦情色雜誌的,就是自稱沒有黑社會背景,也不會有人信了。何況,這個黎胖子這副假斯文的架勢,擺明了他就是黑社會。
「是這樣。安小姐。我們公司最近也想進軍電影圈,策劃了一部大製作,很想和安小姐合作。」
眨了下眼,安寧儘量放緩聲音,「合作的事情,黎先生可以和我的經紀人巴姐談啊!您也知道,我們這些簽了全約的人,沒有公司同意,不好在外接工作的。」
聞言失笑出聲,黎胖子眯著一雙綠豆眼,雖然仍然在笑,可卻讓人覺得冷。「安小姐不要開玩笑了。我知道安小姐是個很有主見的人,就不要再拿六叔那邊來推搪我這麼有誠意的人了。」
捏著手袋的手因太過用力而有些抽搐。安寧也知道今天可能不是那麼好擺脫的。只好故作鎮定地笑道:「不如這樣,黎先生先把劇本給我,我和巴姐研究一下再聯絡你啊!」
「劇本?」好像聽到一個笑話,黎胖子爆出大笑。湊近,「安小姐也是個聰明人,何必還要和我繞圈子呢!我們這種戲,哪需要劇本呢!最要緊一個字——真!只要是夠真,夠勁,就能吸引大票的觀眾走進影院啦!我看,安小姐這兩點都能輕鬆做到啊!」
眼神曖昧地瞄著安寧的胸口。他又嘻嘻笑道:「雖然我的口味是更喜歡大一些的,不過現在安小姐正當紅,我也就不再強求你要像波*一樣的身材了。」
嘴唇微微顫動,安寧再也維持不住裝出來的笑容。「黎先生,恕我淺薄,無法欣賞您所說的藝術。看來,我們是沒有機會合作了。」冷冷說完,她抬腳要走,卻被兩個小混混拉住。
「放手——」安寧大聲喝罵,掙扎著。在黎胖子上前陰沉著臉說「這可不是你說了算」的時候,猛地抬腳,狠狠踢在他的下身上。在兩個小混混一愣神之際,掙開他們往公司門前衝了過去。
「**,小*子!」身後傳來破口大罵聲,雜亂的腳步聲漸漸逼近。安寧卻根本不回頭,只是拼了全力疾跑。卻不想腳下咯的一聲。她整個人都撲倒在地。顧不得去檢查發出椎心疼痛的腳踝,她一抬手扒掉另一隻鞋,爬起身要跑,卻被人從後面扯住頭髮。
那一剎那,只覺得頭皮發緊。所幸之前因為拍戲又剪了短髮。安寧一咬牙,拼命一掙,也不知斷了多少頭髮,雖然頭皮生痛,卻總算回覆了自由。她頭也不抬地往前跑,可惜沒跑幾步,還是被後面追上的小混混一把抓住。直接猛地推倒在地,安寧還沒撐起身,已經被一個耳光扇在臉上。捂著臉,她看著氣喘吁吁的黎胖子。突然放聲尖叫起來。
離公司門口已經不遠,而且這裡不是沒有人煙的荒山野嶺。就算黑社會再囂張也不敢真的在光天化日之下來綁架她吧?無錯不少字
被她的尖叫聲嚇到,那兩個抓著安寧的小混混也有些不知所措。還是黎胖子硬氣,怔了一下後竟然還敢轉向瞪向對面馬路上看過來的人。「看看,老子教訓女朋友關你們事。」吼完,又兇狠地瞪著安寧,「你別以為就這麼算了!敢踢老子……你等著瞧!」丟下狠話,他一揮手,帶著兩個小弟轉身離開。
安寧喘著粗氣,用手撐著地面爬起身卻又跌了下去。只覺得雙腿已經軟得似乎沒力氣撐住身體。
坐了幾分鐘,她才爬起身,一瘸一捌地走過去一一撿回鞋子。捏著斷掉的鞋跟,徒勞地在鞋上拼湊著,她猛地把手裡的鞋子甩出去。仰起頭,她拭過臉頰的溼意。又走過去把鞋撿回去,把那隻沒斷的鞋跟用力在地上猛敲著,用力折斷後穿上鞋。理了理頭髮,轉目看看周圍繞得老遠的路人,轉身往公司走去。
剛才鬧出了那麼大動靜,居然都沒人發覺。就是現在看到她有些狼狽的模樣居然也沒有人開口問一聲。安寧真不知道是自己太沒有人緣還是這些保安真的不負責任到極點。也懶得再和他們費話。安寧筆直地走過去,繞了一條偏僻的路到之前常用的化妝間裡洗了把臉,又換了衣服。
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表情木然的臉。她牽起嘴角,卻怎麼也笑不出來。低了下頭,她側耳聽了下,拿過手袋取出手機來。
是門口保安室打來的電話,「喂,安小姐?有兩位警官找您。」
「找我?」有些驚訝,安寧挑起眉,「有事嗎?」無錯不跳字。
「是安小姐嗎?是這樣,我是警員223,剛才有人報警,說看到你被人襲擊……」
輕輕吁了口氣。安寧放鬆緊繃的神經,張開嘴,卻到底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謝謝警官,我沒事。是,根本沒襲擊,可能是報警的人看錯了而已……對,我很好,真的沒……」結束通話電話。安寧靠在椅子上,把頭後仰,看著頭頂陣舊的天花板。
或許,還是報警好些吧?無錯不少字可就算她報警了,警方又能做呢?抓住黎胖子關個幾天?她又沒受實質性的傷害,再怎樣也不可能把那傢伙判刑吧?無錯不少字何況,就算沒有了這個黎胖子,總還會再有馬胖子王胖子之類的傢伙出現吧!
目光一閃,她抓起電話,按了兩個號碼卻又合上。不可以。現在求那個人幫忙,固然能解決現在的困境。可以後呢?求一次就會會再求第二次,這一輩子,都可能再也擺脫不了與他的糾纏。
咬住嘴唇。她定定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過了很久,才喃喃自語:「與其這樣坐以待斃,不如置於死地而後生……」一句話說出,她自己先露出愕然的表情。
真的要那樣做?真的那樣做,可能和小孩子玩火沒有區別吧?無錯不少字甩了甩頭,安寧與鏡中的自己對望了足有一分鐘,才緩緩開啟化妝箱。拿著粉拍的手徐徐地拭過臉頰,穩穩的,沒有半分顫抖。
再走出公司門口,安寧已經又是一身鮮亮,連腳上的鞋子都換了之前放在公司的備用鞋。臉上的淺笑,完好的妝容,全不見半分瑕疵。除了腳步仍有些蹣跚外,完全看不出剛才經過那一場驚嚇。
招了計程車,隨口說了一個地址,在車子停下後。安寧走下車,目光四下一掃,尋了一間不起眼的電話亭走過去。
投下硬幣,拔通了一個她以為自己絕對不會拔的電話。捏住鼻子,她刻意改變了自己的聲線:
「喂,x週刊嗎?我有獨家新聞要報……是,我今天在清水灣電視城外看到有人在襲擊一個女人。對,那個女人是明星……我想想,好像是去年演了《馬場大亨》的那個……對對,是姓安的女明星……」
放下電話,安寧緩緩靠在身後的牆壁上。合上眼,她的臉上現出一抹疲倦之色。但立刻就睜開眼睛,目光閃過犀利之色。「好啊,要亂,就亂得徹底些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