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他在臺上說《新不了情》能夠被觀眾所接受並喜歡是個奇蹟;說之前沒有人看好它的票房;說在開拍之前甚至沒有人願意投資;說去年一直流傳著的押樓事件……
「其實我覺得他這樣做比電影本身還要煽情……」在眾人的笑聲中,秦佩笑道:「《新不了情》就是本著一份熱枕,一份對電影的執著……我很榮幸能夠參與這部戲,更加為我的弟弟爾東昇開心,也衷心希望他能再接再厲拍出更好的電影……」
全場一片掌聲,卻不再是為幽默的言語或是搞笑的對白,而是為一份感動,一份真情,一份所有電影人的執著與熱情……
安寧突然想起剛才馮保保獲得最佳女配角時說的話:我很欣賞爾東昇。這部片子。我當時說,是他敬老我扶貧才拍的……
雖然言詞幽默,笑聲中卻含著說不盡的感慨萬分。正是因為許許多多電影人的堅持與執著,才有了今天繁盛的香港電影業。
在掌聲裡,安寧突然轉過頭看著劉得華。低聲道:「不妨再考慮下我之前的提議啊?」
「什麼?」劉得華轉頭看她,有一絲驚訝之意。但立刻就明白她在說什麼。沉默了下,卻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看他一眼,安寧也不再追問,只是淡然道:「我說這句話,是很誠意的。你不妨好好想一下……」
沒有得到回應,安寧卻也不再開口。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舞臺。或許,真是的所有人都從電影裡感受到了誠意。今晚的最後兩項大獎——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獎也頒給了《新不了情》。至此,在十三屆香港金像獎上,該片共獲得六項大獎,可算是名符其實的大贏家。
在典禮尾聲時,除了頒發專業精神獎給前輩編劇司徒安先生及安樂影業的江祖貽先生外,大會更將特別緻敬獎頒給已故的「香港電影之父」黎民偉先生、嘉禾電影公司的創始人及董事鄒文懷先生及已故一代巨星李小龍。
當李小龍遺孀上臺領獎時,頒獎的正是李小龍的忠實粉絲周星弛。看到周星弛穿著李小龍式的服裝,面目肅穆的表情。安寧突然走了神,想起許多年之後的那一部《功夫》。雖然一直都在銀幕上喜笑怒罵,但周星弛可能從來都沒有忘記過他的偶像,更沒有忘記過想要成為功夫巨星的夢想。也因為才。有了那一部顛覆傳統的《功夫》吧?!
當音樂響起,大螢幕上閃過本屆入圍影片的畫面。全體影人起立隨著音樂和歌聲輕唱:看滿天星光多麼璀璨,這夜裡星光燦爛閃出光采……
這一首主題曲,當時錄製時參加的香港電影人超過兩百個。那些熟悉的聲音,共同唱出的不是歌聲,而是所有電影人的夢。
當唱到「願與你共攀上高峰,忘掉相爭」時,安寧甚至覺得自己的眼裡有些溼意。不管怎樣,在這一刻,她為自己身為一個電影演員而感到自豪和幸福。
*
會後的酒會,簡單而隆重。安寧端著酒杯。到處亂晃。雖然看到被記者包圍的阿儀她們,卻沒有什麼酸意。可能是仍然沉醉於剛才的感動中,居然敗北也是滿心的歡欣。原本哥哥還想安慰她來著,可看她一臉的笑,眨眨眼就丟下她自去聊天。
安寧半眯了眼,在人群中穿梭,偶爾停下聽聽「牆角」。和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同行說笑著寒喧著。
聽到身後有人叫她的名字,安寧微笑著回過頭去。笑容在一剎那兒有一點僵,卻仍然明豔動人。
「吳記者,好久不見了。」不要說這傢伙又是來找麻煩的。
「看安小姐好像滿清閒的樣子,如果不介意的話不妨談兩句啊!」吳家棟笑盈盈地看著安寧,雖然態度客氣,可還是讓安寧覺得他的笑裡隱藏著一絲惡意。
「今天的主角不是我呀!」目光向不遠處正接受採訪的新科影后影帝一瞄。安寧聳聳肩,笑著示意他沒有找對物件。
「我知道啊!不過就算是配角也都有接受採訪的權利嘛……」吳家棟不怎麼在意地說著,好像根本沒有感覺到安寧的冷淡。「其實,安小姐這一年來也算很紅了。就連大導演都找你拍片……」
眨了下眼,安寧已經知道他想要問什麼了。忍不住低頭一笑,「對不起啊!我還有事……」
繞過他,安寧還沒走兩步。就聽到身後的吳家棟道:「我這裡有一張照片。」
腳步一頓,安寧沒有回頭,感覺到身後人接近。然後是在她耳邊似近低語一樣的聲音:「據說,是《重慶》劇組裡的工作人員偷拍到的好料哦!」
垂眉斂目,雖然面上平靜如常,可心裡卻似剛剛煮沸的水一樣翻滾個不停。劇組裡流傳出去的?不會真的是什麼裸照之類的吧?當時拍攝時清場工作做得很到位。而在場的人,安寧絕對相信他們的專業操守……
抬起頭,她笑著瞥了一眼吳家棟。「如果真有什麼爆炸性的照片,那吳記者恐怕就不會跑到這兒來問我了吧?最多也不過是通知我一聲在報攤上買份週刊來看,也好捧了你吳記者的場……不是嗎?」
「安小姐真會開玩笑!」吳家棟也變了臉色,「我現在來向你證實,也是因為不想發一些沒有根據的報道。要不然光憑這一張照片,我不用寫什麼,大家也都會信了……」
安寧眨眨眼,只是「哦」了一聲。可眼中的輕蔑神色卻明顯激怒了吳家棟。他伸手入懷,可剛往外抽了一半卻突然頓住。「差點上了安小姐的當……」
目光一閃,安寧也不說話。只是心裡暗想:難道他真的有什麼照片在手上?
「其實安小姐不說,光是這一張照片還有剛才紅地毯上你和劉家玲的正面交鋒,都已經夠爆炸性了。」
「劉家玲?」安寧眨了下眼。失笑道:「你所謂的照片不會是什麼我和偉仔如何如何了吧?不覺得很搞笑嗎?」冷笑出聲,她睨著吳家棟問:「難道你們的眼睛只能看到那些緋聞八卦,而看不到別人為事業所付出的努力,做到的成績嗎?!」
「吳記者,如果以後還有這種問題,不用來問我啊!你喜歡怎麼寫就怎麼寫,反正我都無所謂……」轉過身,她忍不住又問過頭去看著吳家棟。「不好意思,問一個很私人的問題:吳記者,你有姐妹嗎?!」
一句話問完,她也不理吳家棟的臉色有多難看。轉過身徑直往擺放著各種食物的長條桌前面走去。
拿起一杯酒,她啜了一口。想想,忍不住哼了一聲。轉身要走,卻被身邊的人推擠了下。手臂一晃,剩下的半杯酒就那麼灑了出去,潑在面前男人的衣服上。
愕然抬頭,她對上吳家棟又氣又恨的目光,忍不住眨了下眼。
「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道著歉,卻不能否認心裡還是有些小小的開心。這,算不算報應不爽呢?
「不是故意的?」吳家棟笑了一聲,怎麼聽怎麼覺得讓人發冷。「沒關係啊!反正我的衣服都不值錢,換來失意女星酒潑記者的新聞很划算啊!」
愣了一下,安寧掩住嘴低笑出聲。放下手裡的酒杯,她又拿起了一杯酒來,走近吳家棟。抬頭,眼中閃動水光,臉上的表情極是楚楚可憐。「真的對不起,這杯酒當我陪罪啊!」
被她這樣看著。吳家棟的心一跳,只道她是在示弱,不自覺地便伸手要接下那杯酒。心裡還有些小小的得意。
可誰知他的手指剛一碰到酒杯,安寧的手卻微微一傾。一整杯香檳就那樣潑在他的胸前,讓原本只是一小塊的斑點變成一塊幾乎可以肯定洗不下去的汙漬。
猛地抬起頭,他狠狠地瞪著安寧。卻見她一副惶恐的表情,似乎有些手足無措地低喃著:「對不起啊!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抬眼,望著他的目光卻分明閃過一絲笑意,「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