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猛獸……怎麼會呢!?」安寧訕訕地笑著,看眼哥哥,忍不住說了一句:「哥哥,你剛才來的時候沒有再刮鬍子啊!」還是喜歡看白面書生型的哥哥。雖然現在這樣看起來比較man。
讓安寧一句話氣到,哥哥伸手狠狠敲了她一下。轉身和梁嘉輝說了幾句便轉身離開。雖然沒有叫安寧,但她還是識趣地和梁嘉輝打了聲招呼,很狗腿地跟上。
也不看她,可卻不是走向裡邊,反倒離人群越來越遠。安寧低著頭,心道:是不是要找個揹人的地方訓斥她呢?不過偷眼看,哥哥雖然是冷著一張臉,卻到底不像很生氣的樣子。這才心中稍安。
待走到角落,身前身後沒有了什麼人。哥哥才轉過身,看看她,突然道:「很緊張嗎?怕我罵你還是怕我打你啊?」
雖然確實有些小小的緊張,可安寧還是忍不住笑出來,「哥哥也會打人嗎?」見他揚起眉,瞪她。安寧忙笑嘻嘻地湊上前討好地挽了他的手臂,「對不起啊!哥哥,是我說錯話,你別生我的氣了……」一半是撒嬌一半是為轉開話題。可這樣賴著哥哥的感覺真的是很好。
有些無奈地看她。雖然這些年也什麼樣的女生都見過了。可到如今,像安寧這樣拖著他手臂撒嬌的倒是沒幾個了。有點像家裡的侄女外女,帶著一些敬畏卻又是純粹的親近。大概。妹妹就是這樣讓人頭痛又無奈吧?張國容搖搖頭,突然想還好自己是家裡最小的那個,要是童年時真順了自己的心來了個***,還不得磨死他啊!
雖然有些頭痛,可還是要說:「後不後悔?」
哥哥沒有把話挑明瞭說,可安寧也知道他是在說什麼。這兩天,不知是從哪兒傳出的訊息,有幾家小報都在傳裸拍的事。如果在後世,安寧可能都要懷疑是否是為宣傳故意放出的訊息了。可想到王嘉衛墨鏡下那雙純淨的眼睛,她還是打消了那一絲懷疑。
垂眉,她牽起嘴角。卻笑得有絲黯然。沉默了兩秒後才低聲回答:「有時候,我會想不知道自己做的決定是對還是錯。可是,不管對錯,我都絕不後悔。」
轉目看她,張國容伸手摸摸她的手。溫言道:「既然不後悔,就不要再苦著一張臉了。像你這樣子,人家反倒更要抓著你的小辮子不放了。」靜了一下,他突然自嘲地笑了下,「總是在教訓你。可其實,阿寧,你比我要堅強……至少,比我抗打擊!」
「承受力這種事,被打擊得多了自然就會變強了嘛!」安寧笑著,雖然聲音歡愉,可望著哥哥的眼神卻隱隱現出一絲憂慮。
謊話!她說的都是謊話。人的心,最是脆弱不過。常常就象是承擔了過重的駱駝,往往被最後一根稻草壓得倒地不起。
眨了下眼,把眼眶裡的溼意眨掉.她笑著拉著哥哥,「如果哥哥有什麼心事,一定要講出來啊!我可是超級無敵垃圾桶,能裝很多很多……」
失笑出聲,哥哥搞怪地上下打量她,「不會啊,看起來身材還是很好……」看安寧低下頭裝出苦悶樣,他笑得更開心。「好了,從現在開始要笑容滿面哦!要不然這樣一副臉,人家還以為你太緊張今晚的提名了呢。」瞥她一眼,「緊張得說不出話了?」
「沒,我一點都不緊張啊!」安寧笑了,「我自己都不覺得自己會勝出,還緊張什麼呢?」
氣不過一巴掌拍在她頭上,張國容恨鐵不成鋼的教訓:「說這樣自暴自棄的話,還沒上場就先輸了一半。」
揉著頭,安寧也沒敢繼續申訴自己的確是這樣認為的。只是低頭聽訓。在哥哥搞怪的嘿嘿兩聲裡,抬頭看看哥哥有些邪魅的笑意,不自覺地打了個冷戰。
「我決定了,一會我上臺時不管獲獎的是不是你。都先喊你的名字——所以,你打起精神來認真點哦!」看著安寧瞪大的眼,他笑眯眯地,「難道不知道今天晚上是我頒最佳女主角嗎?」
不是吧!這樣子,被玩死的可能是她耶!?還想抓住哥哥,可惜卻撲了個空。安寧苦起臉,抬頭看著天花板上漂亮的水晶大吊燈。拍了拍臉頰。不管怎麼樣,還是先打起精神找到哥哥讓他打消那個念頭才是重要的。
轉了一圈,到最後她找到位置坐下來都沒看到哥哥的影子。倒是遠遠的,看到太子。目光一對便先轉開。既然已經不想有任何瓜葛,能避還是避開的好。
待燈光熄滅,一柱燈光打在有些暗的舞臺上,幽藍的幕布前,現出一個白色的身影。掌聲四起。安寧一頭黑線的眯起眼,卻又有些感動。早知道剛才也好好看看節目單,就不會那麼滿場找人了。
雖然是哥哥上臺致開幕詞,不過安寧不覺得是為了籌委會補償哥哥。這樣的榮譽,歸於哥哥,應該是實至名歸才是。
看著哥哥在掌聲稍歇後,微笑著抬起頭,目光環視臺下,開口道:「1993年,是香港電影艱苦經營的一年……」隨著哥哥輕緩的敘述,所有臺下的人表情也隨之開懷,凝重,沉思……在哥哥說到影人協會的成立,全港電影界攜手衝破低潮時,更是全場動容。
環視周圍熟悉的面容。安寧略低了頭,很是感動。雖然在後世某才女明星曾經說過「娛樂圈裡沒有真正的朋友」。可在這樣的氛圍中,她真的覺得周圍的是與她志同道合的一群人。或許天真,卻是真心。
在哥哥的發言之後,是一些小演員,以利落的身手吸引了臺下明星的目光。幕起,幕後舞臺上又是一群可愛的小傢伙。掌聲中,所有人都突然有一種後繼有人的感慨。或許,未來的香港電影就要靠這些可愛的小朋友了。
今年的司儀還是肥姐和捲毛哥。又是照例的一番搞笑。今年的頒獎嘉賓說話也很是搞笑。一個個上臺時都極盡誇張之能事。
第一個最佳武術指導毫無懸念地落在了《方世玉》劇組的元奎、元德兩師兄弟身上。
當第二項最佳剪接獎時,劉得華不禁坐直身體,連帶坐在他身邊的安寧也緊張起來。在安寧心裡,《天長地久》的剪接真的算是很到位了,60年代和90年代的場景相互交錯而又讓人感覺不到一絲牽強。可惜最後得到這個獎的卻是《重案組》的張要宗。轉過頭,瞥見譚嘉明臉上的一抹失望之意。安寧也覺遺憾。而劉得華則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以示安慰。
最佳男配角一向都是最早頒發的那一項表演獎。而今年入圍的演員更是個個都是演技不凡,可算是一場龍爭虎鬥。大熱的秦佩、黃秋升、鄭則士,不論哪一個獲獎,都是實至名歸。不過顯然,今年的金像獎更像是《新不了情》的晚宴。不僅是獲得那麼多項提名,而且一開場就先勇奪一個最佳男配角。
當秦佩微笑著站在臺上,說這個獎不是他拿,而是應該屬於他的弟弟,導演爾東昇時。所有的人都在微笑。去年當爾東昇拍《新不了情》時,誰會想到這部小成本的文藝片竟會成為票房黑馬,更得到金像獎的青睞呢?而秦佩,卻從始至終,都堅定不移地站在弟弟身後,可算是兄弟情深。
雖然《白髮》沒有入圍表演獎,卻獨攬了三項極為重要的技術獎項:和田慧美的服裝造型;馬般超的美術設計;鮑得熹的攝影;當大螢幕一次又一次地出現那唯美的畫面時,那種詩情畫意的美讓全場都陷入一種寧靜的氛圍。
而安寧這一邊卻是寧靜中帶著失望與沮喪。《白髮》的勝出代表著《天長地久》的落敗。除了安寧還未有定論外,可說今晚已經是全軍覆滅。
當吳星國捧著最佳新人的小金人走下臺時,安寧鼓著掌向他笑著揮了下手。已經被周圍幾個瞪住。隱隱的,有你不要這麼捧別人的場了的意思。抿了下唇,被這樣牢牢盯住,安寧也不禁有些緊張起來。不要這樣看我啦!我也是沒有勝算的好不好……
在任達華在臺上調侃著說:「今年好多文藝片,不過今年文藝片小生就和從前不一樣,居然黑黑的壯壯的也能作小生」,明顯劉清雲開涮時,她故意大笑出聲。還回頭用手指那頭含笑看著臺上的劉清雲。
「好好笑哦……」嚥了下口水。她可憐兮兮地看看劉得華,很想告饒。卻到底還是神情一正,嚴肅地看向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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