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聖約翰教堂,周圍便靜了許多。遠遠的,她就已經看到仰望著教堂尖塔的背影。
眯起眼,她深吸著氣,平緩了下心情。雖然生氣,但和這個有些危險的男人大吵大鬧未免太不理智。走過去,靜靜地站在太子身後。安寧也不說話。
太子也一直沒有回頭。只是過了許久才淡淡道:「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怎麼會呢!我還欠你一聲謝謝呢!」安寧說著,想起在臺灣欠了他的情,語氣便放緩三分。只是想想,到底還是窩了一肚子火,「更何況,太子哥的鮮花攻勢如此猛烈……」取出卡片,她還是帶出了三分怨氣,「這張卡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想太子哥不會吝惜言語到連一個解釋都不願意給吧!」
終於側過臉來看了她一眼,太子伸手從她手中抽出那張卡片,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前放進大衣內側的口袋裡。
「那張卡……」被他突然的舉動有些驚到。安寧氣極反笑,「你拿的好像是我的東西。」
瞥她一眼,太子轉過臉去,「把願望寫在紙上,掛在樹上,就能實現嗎?講出來的願望,才更容易實現。」
安寧冷笑出聲,不僅因為他無視自己的態度,更因他「把願望說出來,我來滿足你」的自大語氣。
「一個人的願望的確不是靠寫在許願卡或是對著流星許願這樣就能實現的。這一點,我很清楚。不過,在我看來,願望還是靠自己實現的好。靠你這種大哥來施捨還是算了。」
抿唇,她忍不住又嘲弄道:「我看你根本就不懂許願這種事。每個許願的人在許願時,都真的全心合意把一切希望都寄託在虛渺的願望上?怎麼可能呢!之所以許願,是因為當人們為至親至愛之人許願時,那種為別人著想時的美好情懷,會讓他們從內心深處感覺到一種幸福。不過,像你這種人,就算是每一年都來聽平安夜的鐘聲,也不可能明白為她會說平安夜鐘聲會讓人幸福……」
聲音一頓,她嚥了下嚥喉。卻到底沒有迴避太子陰冷的目光。「不管怎麼樣,都謝謝你在臺灣時救了我。」眨了下眼,她狀似輕鬆地聳了下肩。「總之,平安夜快樂!」
轉身,她頭也不回地離開。沒走幾步,突然聽到一聲鐘響。遠處的天空爆出一朵七彩的煙花。絢爛的光彩在空中綻放出美麗的花形。轉瞬消逝的同時又有更多的煙花綻放。
仰頭望著漫天的煙花,安寧展顏一笑。想了想,便回頭衝著側身而立的身影喊道:「聽了平安夜的鐘聲,新的一年一定要幸福啊!」
默默望著她轉身離去的背影。太子垂下頭去,嘴角淡淡牽起。許久,他抬起頭仰望著天空。低語:「平安夜快樂!媽媽……」
一個聖誕節,過得還算愉快。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見到李健文。據說他去了美國。想在紐約開一間分公司。用以收購廢紙再利用中國發往美國空箱返回的集裝箱運回內地。
很熟悉的手法。大概是成功的商人通常都有相同的眼光吧!或許有一天,他們的健安再生紙公司也能成就一個財富之夢吧!
聖誕過後,投入到最後的拍攝中。全劇僅剩幾組鏡頭。大家都希望能趕在元旦之前結束拍攝。用監製潘家德的話說:「今年事今年了!把工作拖到明年,我們這一組可要被全公司的人笑話了。」
拍攝空檔,潘家德拿了配樂來放。那婉轉悽美的笛聲熟悉得就像昨天剛剛聽過。
李仁綱更是大讚:「nakasendo(theoldroad),不愧是魔笛。淡淡的憂傷,只有jamesgalay爵士這樣美的音樂才能烘托出整部戲婉約的風格。」
「如果不是親耳聽到,誰會想到一個歐洲人可以做出這樣富有東方意味的音樂呢?所謂的音樂無國界,大概就是這樣了。」郭廣宇感慨著,忽然笑言:「突然感覺信心大增。我們這部戲一定會大火。」
潘家德一笑,「我把之前剪接好的那一集拿給樹哥看了,他很落滿意。可能還會拿給老闆看……」
看一下現出驚喜之色的幾人,他拍了一下站得最近的郭廣宇。「要出頭,就看這一次了!」
雖然難以抑制,可郭廣宇還是極力壓抑下內心的雀躍,謙虛地把功勞推在了潘家德身上。一派全靠前輩提攜的姿態。
反觀李仁綱。因為是atv轉檔過來的。心裡很清楚因為某些原因,很少atv轉檔到tvb的人會在短期內就受重用。所以心態反而平和得多。
說到最後,潘家德才突然想起來似地道:「忘記說了,公司今年會有迎新酒會。你們兩個,告訴手下那群小子,要正裝,別丟了整個劇組的臉哦!」
迎新酒會?幾人大感興趣。細問,他卻又說不清了,只說過兩天看公告就知道了。
安寧還是見了巴姐才知道,因為今年tvb承辦了維港兩岸的煙火盛會,所以特別包了半島酒店的宴會廳舉行盛大的迎新酒會。除了邀請社會名流外,也邀請公司的新舊職員一起歡慶佳節。
一句新舊職員,b向來盛產明星。一句輕描淡寫的新舊職員,卻幾乎涵蓋了全港過半的明星。如果真的都出現在同一場合,真是想象不出的大場面。
看她一臉嚮往的表情。蕭笑明便笑道:「也沒幾天時間了,要定做禮服就要趕緊了,如果客人多,可能成衣店會趕不出的。啊,對了,要不要去我常去的那一家店試試?做功是很好的。連華姐都是那裡的老主顧。不過就怕你嫌老氣,不喜歡那裡的樣式。」
華姐?目光微閃,安寧笑道:「怎麼會呢!巴姐的眼光有多好,看你簽了我就知道啦!」
「真是個不知羞的!」蕭笑明笑罵,表情卻甚是柔和。安寧笑應著,輕語淺笑,一室和氣。
她的思緒卻像斷了線的風箏,飛出老遠。或許,這正是她等了許久的機會呢!
轉天,果然和巴姐一起去了那間純手工的製衣店。店開在老舊的街區,鋪面很小,只掛了一個簡單的「林」字招牌。
推門而入的一剎那兒,還以為穿越時光回到過去。店裡無論擺設還是布匹、成衣襬放的位置都很有舊上海老製衣鋪的風格。而店主,操著一口上海話,雖是男人,聲音卻極是綿軟。佈滿皺紋的臉上一雙顏色淺得近乎透明的琥珀色眼眸,很似在店裡優雅地閒晃著的那隻貓。
顯然是和蕭笑明很熟,才親自招呼的。言談中說起阿蘭前些天也來定製了禮服。安寧有些迷惑,待巴姐悄聲告訴她才知阿蘭說的就是方義華。
邁著緩慢的步子,老人一格一格介紹著布料,轉目看看安寧,又問她是否聽得明白。
安寧一笑,也用上海話回他。林老一愣,才終於肯對她這個陌生人和善起來。轉頭又對蕭笑明道:「這位小姐說上海話時,聲音和年輕時的阿蘭很像。」
安寧聞言一笑,心中卻是一動。看來前世為了討好那個男人才學的上海話到現在居然還能派上用場了。
轉過頭,目光掃過一匹孔雀藍的布料。她的腳步一頓。後面林老已經道:「小姐眼光不錯。之前阿蘭也很喜歡這匹布的。不過因為要和邵老闆襯顏色卻沒有選。」
「那樣啊!就選這一匹吧!我,很喜歡呢……」安寧笑著伸出手輕輕撫過那柔軟的布料。半眯的瞳在燈光的反射下,也染上淡淡的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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