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電視風雲 第五十七章 豔色

見她默不作聲,面色忽喜忽憂,時面迷茫時而恍惚,古天勒忍不住上前一步,拉了一下她的手臂。「我開玩笑的,你不用在意。」

被他一拉,安寧回過頭看著那雙黑亮的眸子。心中一動,憶想那一夜被他環在懷中那種微妙的感覺。不禁垂首低笑。再抬起頭已是目光清明。

看著她的眼睛,古天勒緩緩鬆開手。沉默片刻,忽然一笑。溫和有春風拂面。安寧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對自己這樣笑,也不禁微微一怔。

「我知道其實之前我的態度一直都很不好。或許,是因為我嫉妒你。」

一句話讓安寧笑出來,「嫉妒我?」還不如說其實你是暗戀我更讓我相信。

好笑地搖著頭,轉目看古天勒認真的表情,她斂去笑,也認真起來。

「可能,是跑龍套讓人心煩意亂了吧……」看她一眼,古天勒也未多加解釋,只是笑著伸出手,道:「總之不管怎樣,我們就算不是朋友,也不是敵人,實在沒必要一見面就冷著臉。就當,我們現在講合好了。」

安寧笑著握住他的手,「好,大家做好同事。」

「好同事!」唇邊的笑未斂分毫,舌尖卻似泛上一絲苦澀。古天勒挑起眉,「就像阿穎之前說的,我絕不會輸給你!」

「我也不會輸啊!」不會輸給你們,也不會輸給自己。安寧微笑。只覺陽光燦爛。

想開了,就覺得之前的心煩意亂很是搞笑。是啊,她是有些喜歡面前這個男人,淡淡的,可那又怎樣呢?不過是喜歡,可離愛還遠著呢!她又何必庸人自擾?一切,順其自然就好了。

心結既解,接下來幾天的拍攝就順暢很多。

看那一對渾不似凡人的神仙眷侶失散,相聚……那無法移開一分的視線,情不自禁的擁抱;

聽那清眸倦眼,風情到骨子裡的女人淡然道:「我說過我一點都不瞭解你,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一個人在聽雨樓,過著花開花落的季節,忽然間好像完全瞭解了你……」

雖然在拍攝現場看遠不如後來看做完特效後那樣唯美華麗,卻可以近距離看阿尊等人的表演。不僅是隻看到最後剪接進去的片斷,連最後放棄甚至ng重拍的鏡頭都可以看到。怎樣的表演比較好,什麼樣的表情最適合,每次旁觀時,安寧都不自覺地去模仿,去學習。

然後,在某一個瞬間,被阿尊一個肅殺的眼神煞到而有所悟:一個演員,有時候除了演技之外,還要有一種氣勢,或者說一種氣場。一種並不完全是靠表情、靠聲音而是一種從內至外發出的氣質所帶給人的震憾。

如姜大偉不羈而肅殺,讓人周身一寒的氣勢;如飾演柳月溶的顧美華斂眉垂目間即可營造出悽美氛圍的清冷氣質……

私下取經。姜大偉想想,便笑言:「可能是我演大俠演的次數太多,所以才會讓你有那種錯覺吧!哪來的肅殺氣勢啊?」

這一笑,便又是那個懶懶的,溫和的居家男人。看安寧仍是緊盯著自己。姜大偉便又笑道:「非要說什麼氣勢的話,那就是演大俠時,一定要無所畏懼吧!只要什麼都不怕,那氣勢自然就出來了……」看看安寧,他抓抓頭,「大概就是這樣吧!」

雖然姜大偉自己好像也是說不清道不明似的。可安寧卻把他的話牢牢記在心裡。無所畏懼!好,那從現在起就……當她剛才沒有說那句話好不好?

安寧抬頭,望著一臉嚴肅的郭廣宇。聲音有些發顫,「不是說用假蛇就可以嗎?為什麼現在要用真蛇啊?」

「拍近景,用假蛇不就穿幫了?!」郭廣宇理所當然地說著,看到安寧有些臉色發白。他揚起眉,「你不是怕蛇吧?這樣的近景,很難用替身的。」

嚥了下口水,安寧一仰頭,「沒事,不就是一條蛇嘛!」無所畏懼!無所畏懼!

安寧一直在心裡低念著。硬著頭皮上場。沒關係啊,都說了是去了牙沒有毒的蛇。你就當是比較長點的毛蟲好了。

走上前,微笑,一掌拍下,在蛇落在肩上時笑著抓起牠丟進簍子裡就好了……

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的!

雖然這樣想,這樣做。可不知為什麼臉上的肌肉卻像是僵了。全身上下的汗毛無一不豎。仰頭,盤在樹枝上花色斑斕的蛇正吐著蛇信……

這一掌,無論如何都打不下去。安寧喘著氣,一咬牙,手一舉,正要拍下去。頭上呼地一下落下一物,涼涼膩膩的滑過脖頸。一剎那兒,安寧似被閃電擊中,雙手胡亂地揮舞著抓下往旁邊狠狠一丟,人已向後跳去。

「你搞什麼?!」臉色鐵青的郭廣宇跳起身,正要開口責備安寧,可瞥見她煞白的臉色和額上佈滿的冷汗,也嚇了一跳。正要跑過去,卻有人趕在他前面過去扶住似乎有些站不穩的安寧。腳步一緩,他走過去,看了一眼扶著安寧的古天勒,才轉目去看安寧。「你怎麼樣?」

目光落在她緊緊抓著古天勒衣袖的手上,才發覺她正在發抖。和古天勒的目光一對,郭廣宇也知道現在這種情況不可能再拍下去。「你先帶阿寧去休息一下,我去和阿仁商量一下能不能用假蛇或是替身。」

看著郭廣宇搖著頭去遠了。古天勒看看咬著唇不吭聲的安寧,手臂微微用力,半扶半攙,把安寧帶到了一邊。

被扶坐在椅子上,安寧仍然無法控制情緒。久久無法回覆平靜。嗅到淡淡的煙味,她抬起頭,看著遞到面前的香菸,再看看拿著煙,對她揚了揚下巴的古天勒。顫抖著伸出手接過……

「我是不是很遜?」半晌,她吐出一個菸圈,聲音有些沙啞。

瞥她一眼,古天勒沉默了許久。突然道:「我只知道,如果一會兒你還是這樣,那我一定會穩贏。」

「是啊……」安寧低聲應著,聲音卻有氣無力。

「郭導說可以用替身或是換假蛇的,可能這個鏡頭就這樣過了。」古天勒轉目看她,低問:「可是下一次,你要怎麼辦呢?也要求用替身?別人會怎麼說——人還沒紅,就耍大牌了——這些話,你不用多想都知道他們會怎麼說了……還有公司的高層,他們會怎麼想?」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古天勒只是默默看著安寧。看著她用力叨著菸頭的唇,唇上滲出的一抹血色,起伏的胸脯……聽著她漸漸平緩的呼吸……

「你不是說,你最大的敵人只是你自己嗎?」他低聲說著,在安寧猛地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往攝影區走去時。牽起嘴角,靜靜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