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啊!」安寧嘀咕,很真心地答他,「就因為這樣,你才該擔心我會不會半夜……」把後面幾個字嚥下肚。她是真的覺得該擔心的那個人絕不是她。
睨她一眼,便隨她在那胡言亂語。張國容只半倚半靠在床上看劇本。安寧嘰咕了幾句,見沒人理她,便安靜下來。
抬眼從劇本上方看過去,看見她明明已經哈欠連連,頭也不時的一點一點的,卻仍賴著不肯走。
張國容故意咳了一聲,見安寧立刻瞪大眼,強撐出一副精神的樣子。不禁搖了搖頭。放下劇本,衝著安寧勾了勾手指。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見她一臉雀躍表情地跳上床滿足地挨著他躲下。只覺得好笑。勾起嘴角,他的手指劃過安寧的臉頰,「說了那麼多,怎麼不說說是怎麼受的傷呢?」
感到掌心下的瑟縮,他的聲音一頓。他只覺得心莫名地軟了下去,便不再追問。
「這些傷……是在臺灣弄傷的。」沉默片刻,安寧還是把臺灣那件事講了出來。
回港後,除了公司的高層外,他們對同事、媒體及至家人都一律說了因車禍受傷這樣的含糊之詞。還是第一次,對人提起事情的真相。聲音不自覺地有些發抖。雖然並未遭到實際性的傷害,但她仍然覺得後怕。
似乎,她可以在任何人面前表現得堅強,但哥哥,卻可以輕易地讓人開啟所有心防,完全放鬆下來。感覺到哥哥在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她的頭。那樣的輕,那樣的柔,讓她彷彿像被雲朵包了起來般舒服。從剛剛就往上湧的倦意更是如海浪般湧上。蹭了蹭,她下意識地尋找了最舒服的位置,微微蜷起了腿,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卻了動腿,枕在他腿上的人卻仍是無知無覺地睡著。張國容笑了笑,也不再動。看了看時間,拿起電話,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輕聲「喂」了一聲後,低下頭看了看突然現出不安之色的安寧,他壓低了聲音:「嗯,我很好……」低聲說著,他又伸手撫上她的頭。直到安寧轉為平靜後仍一直輕輕地一下又一下緩緩地安撫著她。
一夜無夢,這些日子都沒有睡得這樣香過。微光晨曦中,睜開眼看到半靠半躺仍在熟睡著的哥哥。安寧眨了眨眼,只覺得心靜如處深山竹林,似乎在哥哥身邊,總是讓她感到無比安心。看著面前溫潤如玉的面容,不是不曾感到驚豔,可心中綺念一生即消,只餘滿滿的暖。
原來,有一種喜歡,不需要佔有,只要能夠默默地守望便已心滿意足。
正想悄無聲息地起身,一陣「嘀鈴鈴」聲卻突然響起。安寧撐起身正要拍停床頭櫃上的鬧鐘。哥哥卻已經驚醒,猛地坐起身卻彎下腰撫住右邊的大腿。
「嘶」的一聲,他挑眉斜睨了一眼安寧。有點火大地道:「難道我很像抱枕嗎?每次都要枕在我的腿上睡……」
想了想,安寧心虛地嘿嘿笑了兩聲。張國容也不理她,只哼了一聲便起身往洗漱間走。「我這幾天都要趕戲,你打算做什麼?不是打算一直跟著我吧?無錯不少字」
轉目看了一眼鬧鐘,還不到六點,外面也剛矇矇亮。一整夜睡了也不過四五個小時。安寧再看比之前在香港更瘦了一圈的哥哥,心裡酸了一下卻立刻釋然。如果是她,也會這樣。為了工作,這些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換在她身上,也會這樣想。可因為是哥哥,卻忍不住有些發酸。
低著頭想了下,安寧便道:「我還要到懷柔那邊的影視基地去看靚靚,你不用管我的。」其實,很想在劇組裡跑前跑後,照顧一下哥哥。但想到哥哥一個人遠赴北京,身邊連個助理都不帶的苦心,便斷了那個心思。幫不上忙也就罷了,如果給哥哥添亂,影響他拍戲豈不是更糟。
待哥哥換好了衣服,兩人一起出門。不料一開啟門,就撞上張風毅,不知他在門前站了多久,右手還半屈著還保持了要敲門的姿態。看見兩人一起出門,笑了下,「那個,國容……」呵呵,兩聲,他沒再說下去。待哥哥叮囑了安寧兩句和他一起去了。
安寧遠遠地聽到他的聲音:「早知道我今兒不這麼早來找你了……」的曖昧笑聲。
挑起眉,安寧忍不住嘀咕:「人家和哥哥是好純潔的男女關係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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