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許久,卻沒有答案。略回神,聽見另外三個女人正在答張小雁,「是,拍《大時代》時情緒波動真的很大,演過這次戲之後感覺都像死了一次。所以現在接的戲都是比較溫情的戲……」
回首,螢幕上果然正快速地閃現那些或哭或喊,痛哭著嘶叫著的面孔。
「安寧呢?覺得怎麼樣?情緒會不會也是很受影響?一時都出不了戲呢?」
「會啊!我在戲裡的戲分比她們幾個少一些,因為我演到一半就很慘地死掉了嘛……」故意狠狠瞪了一眼正微笑的邵仲橫。安寧笑道:「在劇組的時間雖然沒有她們那麼長,但拍完後還是在家裡關了好幾天,總覺得心裡好像有一些空,又有一些很悶的感覺。仍然很想哭——當然要哭啦!我死得那麼慘……」
剛問過「很想哭啊」的張小雁也不禁點頭,「是啊!真的滿慘的。我記得方婷在戲裡說過:覺得很後悔,自己愛上阿孝簡直就像是眼睛瞎了一樣之類的話。那安寧呢?你覺得自己演的方婷到死的那一刻是不是還愛著阿孝?」還沒等安寧回答,她已經又道:「先說一下啊!我昨天有看你們上的那檔娛樂節目。我真的覺得你和邵仲橫在一起的時候很有默契,真的很情侶的那種。因為這種默契,要說你不喜歡邵仲橫——不,是方婷和阿孝,要說你們兩個不相愛,我都不信啊!」
兩人一起笑出聲來。安寧伸手推推挨著她坐的邵仲橫,「你問問這個狠心把我推下樓的男人,他是不是愛我呢?」
「愛,是一定愛的……」毫不猶豫地答,邵仲橫笑著添一句:「我是說阿孝和方婷啊。從我的理解來說,婷婷死後,阿孝就已經是行屍走肉,生不如死。所以他最後死的時候,才會沒有一絲畏懼,完全是一種解脫了的感覺。」
「愛我就要殺死我?!」安寧笑起來,「電視機前的情侶們可不要像他這樣說話啊!」
又想了下,她才緩緩開口:「如果要我來說,我會用曾經兩個字來形容婷婷與阿孝的感情。婷婷愛阿孝,可以不理家人的反對,可以在臺風天跑去大嶼山見阿孝,也可以忘記了他是黑社會,是仇人的兒子……一切,都像是在一場綺夢中。雖然美好但卻不真實。而且是夢就總會醒。當她從自己營造出的美夢中醒過來時,才發覺有些事不是自己想忘就可以忘記的。她不能不恨害死爸爸的丁蟹,不能不恨益蟹,也不能不在乎阿孝是個黑社會。」
「不能不說,婷婷是一個很絕的人。不僅是對阿孝絕,對自己也絕。一旦決定不再愛,就不可自己任何一個回頭的機會……其實有好多人都會想:如果婷婷放低姿態求阿孝的話,阿孝或許不會傷害方家的人。或許真的可能會那樣吧!但,低聲軟語地去哀求——哪怕那個男人是她所愛的男人,以方婷的個性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說出那句話,婷婷絕對是真心的。在那種時候,她對丁家的恨已經遠遠超出她對阿孝的愛情。恨丁蟹,恨丁益蟹,恨丁家人,也恨阿孝,最恨的還是她自己……」
「現實生活中,會不會愛上阿孝那樣的人?」失笑,安寧沉默片刻後答一臉好奇看她的張小雁,「如果我仍然是十幾歲的少女,一定會愛上阿孝一樣的男人。又酷又帥,卻很寵女人……不過可惜,我不是情竇初開的少女,而是一個思想成熟的女人了,所以我想我會選擇陳滔滔那樣的男人……」
抬起手,笑著避開做勢要扯她的邵仲橫。安寧對著攝像機的方向笑道:「珍愛生命,遠離罌粟男人。」
眾人皆笑,張小雁也笑起來,「這一句用得很妙啊!像阿孝那樣的男人,真的很像罌粟。看著美麗卻是劇毒。」
訪談繼續,安寧更覺得張小雁才思敏捷,往往會抓住你話中的漏洞,一針見血。雖然有時候會讓回答者沉默,但略一沉吟卻大多還是順著她的思路回答得更多。
節目漸近尾聲時,張小雁笑道:「今天的嘉賓裡,像秋官,我們都是很熟的了。而你們也都是一個劇組的朋友……對了,郭愛明和安寧兩個人還同是香港小姐。我記得有人說過,只要你認識娛樂圈裡的三個人,那你就會認識整個娛樂圈……我一直都覺得這句話說得很對呀!自我感覺自己這大半生最寶貴的財富就是朋友了。所以,我想我們在節目最後不如做個小遊戲——在我們的演播室裡打電話給你現在最想見的圈內好友。讓我們來同你一起認識你的好朋友……」
最想見的?安寧只是想了下,便已經決定了下來。在電話遞到她手上時,淡然回答張小雁,「這個電話,我想打給正在北京拍片的一個朋友……」
話還沒說完,張小雁已經笑著接到:「是十仔是嗎?我也有看你們兩個那部《姐妹情深》,還有啊!都說十仔是為了你才接這部戲的,又認了你兒子做乾兒子。說真的,連我都很好奇你們之間的關係。」
「關係啊?」安寧偏著頭,想了想便笑起來。道:「哥哥,對我而言是生命中很重要的人。從前,是我的偶像;現在,是我的朋友;而以後,會是我的親人……」
不理張小雁誇張的「啊」了一聲,安寧撥通那個號碼。聽著那邊透出倦意的聲音「喂」了一聲,心口暖暖的泛著一絲甜。勾起唇邊一抹笑,她低低的喚了一聲「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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