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分鐘,太子突然開口道:「日子由你來定。想在教堂結婚還是隻註冊,都照你的意思辦。」
「你、你說什麼?」絕對是她幻聽。安寧笑笑,搖了下頭繼續往下走。卻在和太子擦肩而過時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我和我媽說了娶你,就一定會娶你。這不是開玩笑。」
被他捏得手腕生疼。安寧挑起眉,冷眼看他,「不管你是開玩笑還是我幻聽,都請太子哥你先放開我。可以嗎?」
撒手,瞥見安寧手腕上的一圈紅。太子默不作聲地轉過眼去。
看他一眼,安寧也不再說話,一馬當先地走下臺階。
時近黃昏。太陽漸漸西沉。不知從哪裡,飛來幾隻烏鴉,呱呱叫著飛過頭頂投入山林中。
忍不住笑了兩聲。荒山公墓,夕陽,烏鴉……為什麼覺得此情此景如此充滿了諷刺意味?
安寧回過聲。瞪著跟在她身後的太子。終於大了一次聲音:「你剛才說要娶我!那是玩笑還是認真的?如果是玩笑的話,你覺得我們有熟到你可以和我開這種玩笑嗎?如果不是玩笑是認真的話,你又是為什麼要這麼說?我們見過幾次面?你瞭解我嗎?還是你真的對我一見鍾情?!」
似乎被她一連串的問題震到。太子沉默著,想了想卻只是說:「不是玩笑。」
「不是玩笑?那就是愛上我了?」安寧冷笑了一聲,「我可不覺得你有一分半分地愛我。」
抬眼看她,太子反問:「那很重要嗎?我覺得你會是一個好太太、好母親,而我也會努力做一個好丈夫、好爸爸,這不就足夠了嗎!」頓了下,他又沉聲道:「我們都是成年人。你也不是十幾歲的小女生了,為什麼還要糾纏那些無謂的事呢?」
「無謂的事?」安寧胸口悶著一口氣,腦子裡亂鬨鬨的快炸開了鍋。也不管面前的人是誰了,她冷笑著拔高了聲音:「是!我是一個有孩子的單親媽媽,也不是十幾歲的純情少女了,可是那又怎麼樣?礙著你太子哥什麼事了?就因為我不純情不聖潔,我就得任你擺佈嗎?」
緩了一口氣,她又問:「憑什麼我就不能把愛情看得重要啦?憑什麼你說什麼我就得聽什麼?你又憑什麼隨隨便便地拉著人到處亂跑,滿嘴胡說八道的談什麼婚姻啊?你以為自己是神,所有人都聽你的嗎?不是!你不是神!你就是一個黑社會……」
黑社會三個字一齣口,安寧的聲音一頓,有點回魂似的心裡一顫。但立刻就氣勢十足地仰起頭瞪大了眼睛。
不是膽子大。而是十分卑劣地認定一個剛說了結婚的男人再怎麼狠也不至於立刻就把她怎麼著了。
皺眉,太子還是從亂成一團的質問中抓住重點。「你,不願意嫁給我?」
「我為什麼要願意啊?」吼完,她又低聲咕喃:「我都和你不熟,嫁什麼嫁啊……」
「為什麼不願意?」
一句話問得安寧直樂,「見過孔雀男,沒見過這麼自大的孔雀男。」嘀咕一句,她正色道:「你不愛我,我不愛你,怎麼可能結婚呢?何況,我對不那麼安全的生活可沒什麼興趣。」
不再說話,太子深深地看了一眼安寧。一言不發地上了車。看看還站在原地的安寧。他耐住性子道:「上車!我不會打女人的。」
不是怕你打女人,而是怕你情緒失控害了人性命……安寧腹誹著,還是順從地上了車。
一路上,太子都沉默著不說話。時間長了,安寧也有些不自在。伸手開了音響卻立刻被太子關上。
看他一眼,安寧抿抿唇,到底還是問:「我可不可以問一下,你為什麼會認為我會是一個好太太,好母親,值得一娶呢?」
避開太子審視的目光。她悄聲道:「再怎麼說,也是第一次被人當面未婚,總要知道為什麼吧……」
靜默幾秒,太子轉過臉去注視著前方。在安寧以為他不會答時卻開口道:「如果是你的話,即使有一天我死了,也一定可以好好地活下去吧……」
轉目望著他面無表情的臉,安寧靜下來。一時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或許,這個男人的內心深處,仍然存活著那個在黑暗中無助哭泣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