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不平靜的平安夜

「嗯?」安寧皺眉,見男人仍盯著她。不禁奇道:「你,不是要我替你去買東西吧?」

「我餓了。」答得倒是乾淨俐落。可是你餓了和我有什麼關係呢?眉毛一挑。想起來皮包裡還有剛才收到的小食品。新產品,本來還想帶回去哄兒子呢!一咬牙,掏出來遞過去。

老實不客氣地接在手,男人看著她,「去便利店時不要買這些東西。我不喜歡!」

不是吧!「你那些小弟呢?」

挑了下眉,男人居然很實在地回答她:「如果沒有被警察抓到的話,應該在處理一些事情。」

汗毛直豎,安寧不肯再問。站起身二話不說衝向男人口中的24小時便利店。

麵包、牛奶、火腿腸……胡亂抓了幾樣東西。出了門見旁邊有一間藥局。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就當是討好賣乖好了。要真是馬上斷氣的重傷,她還真就不聞不問了。

返回教堂附近的草地。走近,才發現男人靠著樹,雙眼微閉。竟似睡著了一般。

彩光流轉,讓那張因為睡著的臉上也顯出兩分贏弱。安寧小心地放下手裡的袋子。後退,正轉身卻聽見一聲低咳。忙惶恐地回身,扯出一個笑容。

男人看了她一眼,也不理她,隨手撕開面包的包裝袋。翻了下,拿著盒裝奶淡淡吩咐:「下次只買水就好,我不喜歡喝奶。」

還有下次?鬼才會再給你買東西呢!安寧黑線地在心裡說著。

看到袋子裡的紗布、碘酒,他的目光一瞬。卻不說話,只是衝著安寧伸出手。

什麼意思?不是還要她充當護士吧?安寧氣苦。卻只能認命地上前,半跪在他身側。

伸出手。手一捏上他的衣袖,便不覺抖了下。這黏膩的感覺,是血啊!苦著臉,用綿籤粘了碘酒,她近乎報復地按上他的傷口。抬眼,見他咀嚼的動作一頓,眉毛顫了兩下,便又開始吃東西。再一下,他卻連停都沒停。

「不痛嗎?」嘀咕著,安寧也懶得再耍這些小手段。快速處理傷口,完成包紮。起身拍了拍手。「那,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等一下。」男人看都不看她的說。

安寧皺眉,站住。等了半晌,卻不見他開口。

「我……」她剛一開口,男人就「噓」了一聲。揚起眉,安寧還要說話。

就在這時,突然響起一聲鐘聲。悠長而綿遠的鐘聲。不是時鐘的報時,而是教堂裡敲響的鐘聲。

「merrychristmas……」一聲低啞的聲音隨風飄零。

安寧有些茫然地看著面前這張在一瞬間顯出幾分柔和的面容。一時不確定那一聲是否是他說的。

「有一個人曾經對我說過:如果在平安夜聽到教堂的鐘聲,在新的一年裡一定會很幸福。」

「是嗎?」怔了半晌,安寧倉促地應聲,急急地道:「那祝你在新的一年裡幸福……」

男人冷眼看著她,深邃的黑眸閃過一絲說不清的詭譎。在安寧有些不知所措時,他突然開口:「那一年為了聽到平安夜的鐘聲,她等了很久,終於聽到鐘聲……可是,就在她聽到鐘聲的第二天,她的丈夫就被人殺死了——她自己也在新的一年來臨時淹死在浴缸裡……聽到鐘聲會幸福!簡直就是狗屁!」

頓了下,他的眼微微眯起,「可是你看,每一年還是這麼多傻瓜為了一個狗屁不通的謊言跑到這兒來聽平安夜鐘聲!多蠢啊!他們居然不知道,命運只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靜默。不自覺地環住手臂,覺得有一點冷。安寧默默地凝視著男人的臉。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惆悵。

男人驀然回眸。安寧不及轉過目光,被他狠狠一瞪就先軟了下去。慌忙別過臉去。

男人哼了一聲,「我有那麼值得你看嗎?還是,又要發揚你那廉價的同情心?!」

「我同情你?」誇張地「哈」了一聲,安寧低語:「我怕都怕不過來,又怎麼敢同情你呢?您別說笑了。」

嘴角一撇,男人沉聲問:「那晚在澳門,你也怕嗎?」

「澳門?」仔細看了又看。實在不能把面前這個一臉煞氣的男人和澳門黑街裡遇到的落魄混混合二為一。

看她一眼,男人也不等她回憶。只是問:「你信不信聽到平安夜鐘聲就會幸福?」

目光一閃,安寧遲疑道:「那,你為什麼要來教堂?」

「為什麼?」男人沉默,在安寧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低聲道:「我只是替那個相信聽到平安夜鐘聲就會幸福的人來聽這鐘聲……」低哼一聲,他露出一個譏誚的笑容。轉身,在與安寧擦肩而過時沉聲道:「記住!我的名字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