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健文也不搭話,只是看牢安寧有些惱羞成怒的表情。半晌才開口道:「要不要在那裡置分廠,等我實地考察後再說吧!」
鬆了口氣,安寧老實不客氣的以權謀私,「開廠後,你讓負責人幫我多照顧一下我表姐一家人。如果有什麼事叫他直接聯絡我……」看得出李健文眼底的懷疑。但他這人一向故作體貼,什麼話都放在心裡。他不問,安寧也不解釋。只在聽見門響聲時悄聲道:「別和我媽提這件事。」
事情好像就這樣定下來了。但心裡仍有淡淡悵然若失的感覺。
晚上摟著兒子窩在沙發上。她突然和兒子說:「寶貝,媽咪在大陸的時候有看到一個好可愛的小妹妹耶!要不,等你長大以後娶她做老婆好不好?然後,讓她媽咪過得很幸福、很幸福……」
兒子茫然地抬頭看她。另一邊看電視的李美豔撲哧一聲笑出來,「現在什麼年代,還有娃娃親嗎?再說了,哪有讓兒子娶老婆還附帶著必須讓丈母孃幸福的啊?!真是笑死人了……」
安寧被嗆得一怔,無語以對,一頭黑線的鬱悶了……
*
第二天一早趕到電視城銷假。想要見見巴姐。卻在她辦公室外看到巴姐的秘書芬姐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咖啡,似乎想進又不敢進的樣子。可那表情,分明是在偷聽嘛!
抿嘴偷笑,安寧叫了一聲「芬姐」。芬姐嚇了一跳,回過身來「噓」了一聲,便揮揮手,躡手躡腳地走過來。「等一下再來,裡面有人。」
安寧點點頭,剛要離開,辦公室的門已砰地一聲開啟。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跑了出來,風一樣衝過安寧身邊。雖然只是一個擦肩而過,但安寧分明看見那張美麗的臉上淚光冷卻。
想要閃身避開,辦公室裡的蕭笑明已經看到她。「阿寧啊,進來吧!」蕭笑明斂去怒容,但臉上分明還殘餘著剛才的一絲煙火之氣。
進了門,安寧送上禮物,「巴姐,從大陸帶了一些土特產。不值什麼錢,吃個新鮮。」
「你有心了。」揉了揉鼻樑,蕭笑明淡淡道:「如果個個都像你這麼聽話,我也就不用這麼頭痛了。」
只微微一笑,卻不接話。安寧只撿了些拍戲的笑話來說。說了會閒話後,蕭笑明的臉色也好看了起來,「對了,下個星期來我家吃飯吧!我老公也想見見你這個才女呢!」
那就是劇本有戲了!安寧竊喜。嘴上卻忙謙謝幾句。
出了巴姐的辦公室。安寧一路打聽,找到頂樓的平臺上。剛上了平臺,就看見那抹豔紅的身影。
「沫姐。」低喚一聲。
站在牆邊的周海沫回過頭來,神色淡淡的,臉上卻沒有一絲淚痕。
走過去,站在周海沫身邊。安寧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半響才問:「剛才你和巴姐……」
「吵翻了!你也看到了……」頓了一下,周海沫忽然突兀地笑了,「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要在感情和事業之間做一個決擇。更沒有想到,原來我的愛居然是會讓人覺得窒息的壓力……」
看了眼安寧,她淡然道:「我要去臺灣了。」
「臺灣?」
「嗯,臺灣有個製作人想找我和華哥一起拍部片子……這種時候離開,可能大家都好。」陽光下,她的笑容有如怒放的薔薇,美麗嫵媚卻有種肅殺的淒厲,「我周海沫不是個愛不起的人。可若是我的愛只讓我所愛的人感覺是種負擔,那——不愛也罷!」
在許多年之後,安寧都還記得那個笑容。那種豔麗到極致肅殺的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