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新聞釋出會

不再去看郭廣宇的示意,安寧上前一步,走到發言席前。聲音清晰地透過話筒迴盪在廳裡,「我可以回答記者們的提問,但我希望所有的問題都在這間新聞釋出廳裡結束。以後不論任何時間,任何地點,我都不會再回答任何人的相關問題。」

目光越過人群,直直地盯住一直在得意的笑著的吳家棟,直到他再也笑不出來。

「xx週刊的報道有一部分屬實。我的確是有一個五歲大的兒子,而這個孩子也的確是非婚生子。」

「誰是孩子的父親?」臺下一個記者大聲地問。

安寧淡淡皺眉,「孩子的父親是誰,是什麼人並不重要,重點是這個人已經從我的生活中消失,而且在未來的日子,也絕不希望與他有任何糾葛。」

「安小姐,既然你承認自己有私生子,那就是你一直都在意欺騙大會,欺騙全港市民啦!不會得羞愧嗎?」

「欺騙?如果我存心欺騙,還會站在這裡有問必答嗎?」把手中的話筒握得更緊,安寧讓自己的聲音更加平緩,「每一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過去,也有不堪回首的傷痛。就象結了疤的傷口,或許已經不覺得痛,卻仍然不會去輕易揭開瘡疤……我不覺得自己的過去有什麼值得炫耀的地方,自然不會到處宣傳;而同樣的,雖然我的過去有不願去回想的傷痛,卻是我生命中不能捨棄的一部分。所以,我也絕不會去刻意隱瞞那段過去。不主動提及,但也不刻意隱瞞,這就是我認為自己所做的……對不起,恕我不能接受關於‘欺騙’的指責。」

在一片噓聲中,她淡然如水,「或許,你們覺得我是在強詞奪理。那就請在場的各位,自認為已把一生經歷都完完全全攤開在人們面前,讓自己成為透明人被世人審視的人站出來。只要有一位敢這樣說:我是一個透明的沒有任何隱私的人!那,我就承認自己欺騙了大家……」

全場靜默。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竟沒有一個人敢於大聲地重複安寧所說的那句話。靜寂裡,有人悄悄移動了下腳,立刻被盯過來的無數目光嚇了一跳,只能訕訕地笑了下,「腳,腳有些麻了……」

「噓……」

一個記者咳嗽了下,問:「安小姐,你不覺得作為一個有私生子的女人,從任何一個角度來說,你都不應該參加香港小姐競選嗎?有沒有考慮主動退出賽事呢?」

「退賽?我參加比賽是因為想要實現自己的夢想,在整個比賽過程中,我和其他佳麗一樣努力為未來而拼搏。而且,大會也並沒有取消我的參賽資格。在這種情況下,我不會退賽也不會考慮退賽。」

「你不認為自己的行為會給港姐競選這一歷史悠久的選美活動以及整個香港都帶來極大的負面影響嗎?」

斂眉低目,安寧望著臺下發問的女記者,反問:「為什麼一口咬定是負面影響呢?因為你已經武斷地認定我是一個壞人,所以我的行為都是壞的榜樣是嗎?」

女記者皺眉,「曾經離家出走的不良少女,不肯透露孩子父親是誰的未婚媽媽,難道你認為自己的行為很合乎正確的道德標準嗎?」

「道德標準?!」安寧笑了一聲,其中的冷意只有場中幾個相熟的人才聽得出。

「這世界上真的有完全清白無垢的聖人嗎?連聖經都說人生來有七宗罪。誰敢說活在這世上,一點錯誤都沒犯過?在人生的道路上,一點彎路都沒走過呢?」

「就算是囚犯,都要給他改過自新的機會不是嗎?」抬眼注視臺下的記者們,「如果各位記者朋友已經認真調查過,就應該承認這五年來我過的每一天都可以讓我問心無愧,敢於說自己是在堂堂正正的做人。為什麼還要一口咬定我會成為一個壞榜樣?現在,我站在這裡,透過所有的媒體,鄭重立誓,我,安寧,絕不會讓我的母親和我的孩子因為我而覺得羞愧!我要讓所有的人都知道,就算是不良少女,也可以成為讓人尊敬的人……」

聲音稍頓,她深吸了口氣,「還有一些話,是想對和之前的我一樣,認為這個社會遺棄了自己的人說的:不要再認為自己被他人,被社會所遺棄,這樣認為的時候,其實是你正在遺棄你自己;也不要以為自己變壞就可以報復這個可惡的社會和可憎的命運,當你變壞的時候,其實被報復的只有你自己。不論什麼時候,只要你不放棄自己,就沒有人會放棄你……」

有一聲掌聲突兀地響起。在眾人目光轉過去時,蔡紹芬吐了下舌頭,訕訕地垂下雙手。

「安小姐,」在有些壓抑的氣氛中,又一名記者站起身,「你好像關心現在青少年的生存狀態呀!你不覺得現在青少年問題很大一部分都是因為家庭悲劇造成的嗎?就比如說你,如果不是你母……」

「你是xx報的記者吧?」聲音轉厲,在對方點頭後,安寧鄙夷地說道:「關於貴報的報道,我很有意見。妄自猜測,亂下判斷,難道就是貴報做事的宗旨嗎?現在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不論是失學還是離家出走,都是我自身所造成的,與我母親毫無關係。我的母親,她是這世上最好的母親……」

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的記者,「和各位記者朋友一樣,親人對我而言,是很重要的存在。所以請各位筆下留情,有任何事都請衝著我一個人,而不要再牽扯到我的家人。如果還有人任意報道我的家人……」

一陣激烈的咳嗽聲猛然響起,卻是郭廣宇一邊咳著一邊走上臺拍著手把記者的目光都吸引過去,「各位記者朋友,今天的新聞釋出會時間有限,還請各位配合一下……」

被打圓場的郭廣宇一打擾,安寧也有點清醒過來。她剛才是在威脅記者嗎?像她這樣的新人去挑戰記者的權威,和自殺有什麼區別。她低下頭,見好就收。低調地往後退,對臺下那些喊聲置若未聞。往正往前湊的佳麗群裡一藏,藉著遮掩,就往下面走去。

下了臺,眼看就要到大廳門口。她暗暗鬆了口氣,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卻不防一頭撞上突然出現在面前的人身上。

抬起頭,安寧不禁皺眉,「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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