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對方服軟了,夏文博也不好深究,這財政局不同於清流縣的任何單位,他們是真正的實權派,鬧僵了以後遇上事情大家都麻煩,夏文博也只能含糊其辭的說了句‘你們抓緊點,’結束通話了電話。
事情沒解決,但眼前的兩人還的打發,夏文博只好耍起了嘴皮,好說,歹說,這才把兩個鄉長打發走。
屁股都沒抬,又有人找上門,是幾個信訪辦都沒有辦法對付的上訪專業戶,一個是告村長侵佔了他家的自由地,還有一個是高鄉里的副鄉長,說去年過春節的時候,副鄉長喝醉了,調戲他媳婦,他出面制止,還把他打了兩拳,至今一颳風下雨他骨頭都疼,手裡還拿著幾張看病的發票,還有幾張家裡買電器的發票,要求政府給報銷。
這事情夏文博從分管信訪工作以後,就認真的研究過,要說吧,那個副鄉長是不太對,喝大了,看到這男人的媳婦,就說了幾句騷情的話,這媳婦也不是省油的燈,當成罵了起來,他老公一來,二話不說,和副鄉長撕扯起來,實際上根本都沒有怎麼打,但這男人當天就住了醫院,把鄉長給賴上了。
鄉長那個後悔啊,才知道惹了一個上訪專業戶,這男人已經靠上訪發家致富好多年了,正愁沒題材,就讓他給遇到了,這可好,捅了個螞蜂窩。
「那個王大貴啊,你的醫藥費不是去年報銷過嗎?怎麼又出來了!」
「縣長喂,你可不知道,我都有後遺症了,你要是不管,明天我就到市裡去!」這絕對是赤果果的威脅,下面的幹部最怕的就是有人到上面去告狀。
就算是告狀的人沒有道理,但上面的領導才懶得給你們分辨是非呢,只要有人去鬧,他們肯定拿起電話,對下面一頓訓斥:「立即,馬上把你們的人帶走,看看你們什麼工作能力,什麼工作水平,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國家養你們有什麼用?」
所以,全國各地才會出現對上訪戶圍追堵截的奇葩行動。
這王大貴一聲吆喝,要到市裡去,夏文博也不敢馬虎,他想了想,又說:「可是你的家電和這事有什麼關係!怎麼也把發票拿來報銷!」
「家電是我老婆受辱後想不開,砸了,可不得重新買嗎?但事情的起源是那個副鄉長,所以這錢得他出,他不出,政府出!」
「但是你也知道的,我們對這是已經處理過了,那個副鄉長給了處分,還開除了黨籍!」
這王大貴冷笑一聲:「拉倒吧,我就不明白開除黨籍是什麼意思?在人民群眾這一個群體裡,要很優秀的人才能入黨,為什麼後來變壞了就扔回到人民群眾裡來呢?我們群眾也不要!你們都教育不好,我們群眾能有啥辦法嗎?群眾又不是垃圾堆,我建議,直接槍斃.......」
艹,這話說的,直接讓夏文博啞口無言,可是,仔細的想想,好像也有點道理啊,是不該扔到群眾中去,那不是禍害人嗎?
「這個王大貴啊,你還是要正面的理解我們的......」
夏文博又是費盡了口舌,說的是口沫橫飛,硬是耗掉了一兩個小時,才讓小王帶著這幾個專業戶到外面好好的吃一頓,然後安排車子,送他們回家。
夏文博心裡那個挫氣啊,咋就沒有一個辨明是非,賞罰有序的方式呢,看一看現在這個社會,太缺乏正能量了,只要臉厚,夠賴皮,直接可以橫行天下,就連小偷,現在都囂張的很,偷錢都不帶躲人的,反正沒人敢說惹他,偷不到有可能還會罵你兩句,罵你忒小氣,上街不帶錢。
到底是什麼地方出現了問題?夏文博不由的思索良久。
看看也到了下班的時候,
夏文博正準備找個地方混飯吃,就接到了公安局張副局長的電話,夏文博估計老張是來請他吃飯的,自從夏文博上次獨自承擔了大老劉自殺事件的責任,力保張副局長沒有受到牽連,這老張對夏文博那就是佩服的五體投地了,在這個官場上,還有像夏文博這樣講義氣,有擔當的人,實在是極為罕見。
從此,張副局長也就決定跟著夏文博好好幹了,且不說夏文博是分管的領導,也不說夏文博有歐陽書記撐腰,就是夏文博不會從他背後射冷箭這一條,張副局長便下定了決心。
所以夏文博從東嶺鄉回來之後,張副局長邀請過好幾次,說請夏文博吃飯,一起聚聚,加深一下感情,但夏文博因為事情忙,一直也沒有答應他,今天夏文博剛好沒有地方吃飯,心想著那就聚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