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寧猶豫了一下,其實她是想問問羅慎遠為什麼要幫羅懷遠。但是想想畢竟一筆寫不出兩個羅,
對於三哥來說,羅懷遠也算是自己勢力了。
「其實只要我在京城中一天,他就當不了正五品以上的官員。」羅慎遠突然又告訴她,「他遲早是要避嫌遠調的。但他一心想留在京城,那便隨他了。"
等走到了門口,有人匆匆來找他:「大人」
好像是有什麼事要同他商量,羅慎遠顯得有些嚴肅起來。宜寧就先進去了。採摘的棗子有些吃不完的,她讓婆子曬了做棗幹吃。
這天書房好像商討到挺晚的,半夜他還去了前院。
宜寧睡的時候沒覺得他來睡過,起來的時候又沒有看到他,回頭就找了婆子過來:「三少爺晚上再熬夜的時候,叫我一併起來。總不能他忙著我卻睡了。"
她在旁邊幫忙添茶磨墨總是可以的。
婆子有些為難:「大人回來,還特地吩咐了不得吵著您睡。奴婢們走動的腳步都放得輕輕的。他說您是長身子的時候,要多睡。」
宜寧聽到這裡一怔。
下午去林海如那裡的時候,陳氏帶著大小周氏在做客。大家湊在一起談論口脂的顏色和香氣。小周氏喜歡這個,說起來如數家珍。
「今兒程家有貴客來。」陳氏說道,「程夫人請我們一同去看戲,你不如帶著宜寧一起去。她剛嫁過來,總得跟周圍的太太夫人熟諳。」
林海如不在意地道:「跟那些人混熟幹什麼,我瞧著都一副酸唧唧的樣子。"
陳氏臉色一僵,樓媽媽立刻從宜寧身後站出來,笑著道:「大夫人說的有道理,咱們三太太初來乍到的,是要去的。」
陳氏這可是一番好意,遠親不如近鄰。何況附近住的人家都是朝廷裡做官的,私下家眷暗通訊息也是有用的。
女眷圈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宜寧想了想這才拉著林海如的胳膊說:「不如我們去吧!我正好想聽聽戲。」
林海如則很耿直地回頭問她:「你不是不愛聽戲嗎?」
宜寧:「」
陳氏的馬車停在門口,沒幾步就到了程家的門口。程家書香門第,自然也是修得氣派華貴,馬車穿過夾道就到了剛搭的戲臺子,幾人下了車。見過了程家兩位夫人,陳氏就領著宜寧給她介紹這周圍的太太夫人們,得知宜寧是羅慎遠的夫人,都格外多看了幾眼。
程大夫人引著幾人坐下了,陳氏才問程大夫人:「我可是聽說今天有貴客來的,不知道來的是哪個?」
程大夫人的語氣壓低了些:「我們家那四少爺說親了,這你可知道?」
@「自然知道,卻不知是哪戶人家?」
程大夫人就笑了笑:「說的是謝二小姐,老太爺發話了,一定要好好照顧人家。我們這不趕緊把戲臺子搭起來了嗎。」
程琅的生父是程三老爺。程家共有四個少爺,唯有程琅最為天資聰穎,母親又是陸嘉學的親姐姐。全家人都向著他。因此兩個隔房的伯母也操心他的事得緊。
陳氏聽了很驚訝:「竟然是她她不是當今皇后娘娘的親侄女嗎?」
「正是。」程大夫人笑著說,「又是謝閣老的嫡親孫女,否則咱們老太爺肯同意她嫁給程琅嗎!」©宜寧喝茶不語,果然不一會兒,就看到謝蘊被人從馬車上扶了下來。
程大夫人和程二夫人親自去接她過來,謝蘊的臉色淡淡的,看不出高不高興,依舊是眾星捧月的樣子。她走過來之後,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太太堆裡喝茶的羅宜寧。
宜寧可不想惹到謝二小姐。
要知道這個所謂的貴客是謝蘊,她寧願留在家裡看喬姨娘母女。畢竟後者只是使眼神軟刀子,謝二小姐可喜歡真刀真槍的來。
謝蘊倒也沒有理她,只是在她身旁坐下聽戲。
等到程家吃了午膳,太太們四個一起湊起來摸牌九。宜寧打了幾盤,手氣不太好,帶的一張一百兩的銀票都輸出去了。羅宜秀給她作陪,也輸得很慘。她倆帶的銀子都輸光了,就暫從牌局上退出來,到外面透氣。結果剛在花廳外的亭子裡坐下,就看到謝蘊朝她走過來。
謝蘊穿了件水紅色鑲邊遍地金褙子,素色挑線裙,腰間掛了塊羊脂玉佩。
她坐在宜寧身側,很久才開口淡淡道:「你說為什麼是你。」
「他不愛你,你跟著他又有什麼意思。」謝蘊說,「若以兄妹之禮相處,你覺得他會一直和你在一起嗎。」
謝蘊是個很聰明的人,她能猜到羅慎遠為什麼娶她。
宜寧沒有說話。
「你若是個知趣的,便知道他只是憐憫你而已。」謝蘊緩緩一笑,有些傲然,「我和他可以談論詩詞歌賦,官場上亦可以助他。你能做什麼呢,如今你嫁給他,也不過是拖累他罷了。"
「謝二姑娘想多了。」宜寧淡淡地看著她,「你既與程琅表哥定親了,又何必管別人如何。」
謝蘊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裡,捏著自己的手鐲玩:「其實你若是願意,那時候大可來找我。我讓姨母給你找門婚事就行了。現在你卻嫁給了他,別怪我針對你。以後咱們說不定還是鄰里呢,我到時候與你程琅表哥自會去登門去拜訪的。」
謝蘊的神情帶著她一如既往的矜貴,這是她先天養成的,倒不是針對誰來的。
羅宜寧低頭,然後緩緩笑了。她站起來說:「謝二姑娘,我與羅慎遠之事與你無關吧。就算三哥不喜歡我,謝二姑娘過問起來又有什麼意思,難道他喜歡你不成?」
謝蘊沒想到她竟然還會反駁回來。
「至於我想嫁給誰,那都是我的事。也不惜得你來過問。」羅宜寧一字一頓道。
謝蘊也站了起來,她沒想到羅宜寧態度這麼堅決,反而也笑了:「魏姑娘自然可以自欺欺人,你跟他這麼過一輩子,你於他而言也不過是個內宅女子罷了。"
「看來謝二姑娘是覺得,自己在別人心中就是那白月光,優曇花了。」宜寧微一屈身,「恕我直言,
在我眼中,謝二姑娘和那些女子沒有什麼不同。一樣的嫉妒掩蓋了理智,一樣的自命不凡卻未做出任何有有益之事。謝姑娘名仿才女道蘊,道蘊有‘未若柳絮因風起’一句名揚千古,謝二姑娘卻要用權勢來壓人。姑娘自己說,這豈不是可悲?」
「我若水願意做我的內宅女子,那與謝二姑娘何干?」宜寧最後說了一句,微微一頓,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