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第九十一章

首輔養成手冊 聞檀 第2頁,共2頁

她不是多年前的那個小女孩了,甚至恨意都被這幾十年給磨滅了。

頭先還沒有考慮過這件事,現在她的確也長大了。這一世若是再要嫁人。她只希望沒有算計,也沒有偽裝。你就你我就是我,和和美美平平淡淡的。只是她身在英國公府,三哥又是羅慎遠,就是她再怎麼不願意,也早已經處於日後風暴的中心了。

她對沈玉沒有感覺,這個人的確在世家子弟中不算出眾。既然魏凌已經知道了這件事,那便不會讓她嫁給沈玉的。宜寧對此還是有信心的。

她深吸了口氣,左不過還有個兩三年。她對於嫁人其實已經沒什麼熱情了,且看著吧。

宜寧猜得不錯,魏凌聽說傅老太太過來了,就黑著臉去了靜安居。

魏老太太是有意考慮一下,畢竟都是常來往的簪纓世家,知根知底的,人家沈玉的確也是個俊俏少年。但魏凌卻直接拒絕了:"我女孩兒還小,恐怕要等兩年再說。勞煩老太太回去傳個話。」沒有正式下聘書,推拒也就推拒了。

傅老太太自然聽得出魏凌的推辭,她本來還著重誇了沈玉的外貌和地位的。但是人家英國公根本不把這些在眼裡,他就這麼一個親生的女兒,什麼沈玉李玉的,都要能入得他的眼再說。

傅老太太倒也不意外,本來她就做好了魏凌不會答應的打算。魏老太太見天色已晚,便叫宋媽媽去給傅老太太收拾一間屋子住下。

傅老太太離開之後,魏老太太跟魏凌說:「頭先明珠就跟我提過沈玉,說他與宜寧曾見過。」

魏凌聽到趙明珠提過沈玉,表情就是一冷:「母親,你可還記得我說過趙明珠的話。」要是趙明珠敢再動手腳,便要把她趕出英國公府。

魏老太太擺擺手:「她倒也沒說什麼,你別怪她了!既然你覺得不可便算了,我又不會逼著你把宜寧嫁了。再怎麼說宜寧也是我親孫女,我自然希望她嫁得好…

倒是今日,我與程琅提了他跟明珠的事,他拒絕了。明珠那孩子正是傷心的時候"

女孩子家再怎麼開朗愛笑,在這種事上也是臉皮薄的。

魏凌自然不覺得趙明珠配得上程琅,程琅真要是答應了他才覺得奇怪。看老太太的樣子他也沒有勸,只是說:「以後宜寧的親事,必要我答應了才行,您別輕易決定了。"

魏老太太聽了就笑:「我知道!我又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人…

…」魏老太太說到這裡聲音一輕,她的面容有些蒼老,喃喃地說,「宜寧不怎麼親近我,我也想對她好些的。」

魏凌看到母親這般,也不好說話了。兩母子這麼沉默了一會兒,魏凌才告退離開,去了宜寧那裡。

魏老太太靠著小几出了會子的神,宋媽媽已經安置好傅老太太,進來時看到桌上松油燈的光暗了。她取下燈罩挑了燈花,火苗才重新亮起來。

宋媽媽就跟魏老太太說:「您要是真的擔心明珠小姐,不如湊個巧。看看忠勤伯家是不是對明珠小姐也有意這樣兩家既不傷了和氣,還能結一門親事。明珠小姐有了正經的身份,您也就不用為她操心了。」

魏老太太搖了搖頭:「一則忠勤伯家向來看著門第,怕是不會同意。二則就這麼倉促地決定了,對明珠也不好。」

宋媽媽聽了就笑笑,不再提這事,扶老太太去洗漱了。

趙明珠站在門外,她披著雪狐皮滾邊的斗篷,刺骨的夜風吹著她的臉。她袖下的手緊握著,她剛被程琅拒親,後腳就有人給羅宜寧提親?宋媽媽這又是什麼意思,羅宜寧不要的就塞給她嗎?還說什麼忠勤伯家看重門第不會同意原來忠勤伯夫人跟她說話不也是捧著的?如今有了個羅宜寧,便都當她是個落魄的了?

趙明珠只是站著,忍不住就淚流滿面。原來都寵著她的人呢?怎麼現在都沒有了。原來他們都是寵著她的還是素喜去挽了她的手:「明珠小姐,回去吧。」她哄她說,「明兒早上起來就什麼事都沒有了,您睡一覺,把這些都忘了…」

趙明珠畢竟也是個小姑娘,回頭就抱住素喜哭。素喜給她擦眼淚,好一會兒哄才讓她止住了哭,回了房山去。

廡廊外頭正下著漫天的大雪。

宜寧教庭哥兒識數的時候魏凌來找她,知道魏凌必是為了沈玉來的,宜寧親自給他倒茶。魏凌捧著水汽氤氳的杯子,外面的大雪顯得屋內格外的安靜,魏凌看她認真地看著自己,彷彿等他說什麼。

他就說:「爹爹幫你推了沈玉。」

「他已經虛歲十七了,未曾謀得個職位。雖是嫡長子,實則是被養廢了的。」魏凌繼續說,「我在他這麼大的時候,已經跟著你祖父去過戰場,殺了敵軍十三人……回來之後先皇獎了我三匹大宛駒。」

他想了想又加了句:「你要找也要比照著爹爹這樣的來,不可找那等沒出息的。」

魏凌還是記得傅平說過的那句話的。「指不定你女孩兒喜歡呢?」但是宜寧可不能喜歡沈玉這樣的,就是喜歡程琅都行。程琅雖然風流,但是才華卓絕遠非沈玉能比。

宜寧聽了噗嗤一聲笑出來,她覺得魏凌非常的好玩。邊笑邊點頭說好,然後給他加茶。

魏凌這才放心了,喝了茶囑咐女孩兒早些休息。回了自己的院子裡去。

宜寧收了茶具,讓丫頭記得把魏凌留下的斗篷烘乾了,明早給他送過去,這才終於睡下了。

第二天,傅老太太去了忠勤伯府,把魏凌的話告訴了忠勤伯夫人。

忠勤伯夫人聽了有些不太高興:"

英國公可是嫌棄我們家比不上他們家了!」

忠勤伯夫人原聽到兒子喜歡宜寧,還有些高興的。只要與英國公府結了親,還怕兒子日後在軍中謀不到好差事嗎。誰知道人家拒絕了。

她兒子是嫡長子,宜寧是從外面抱回來的。雖然家世差了一些,但可比她名正言順多了。英國公還想給她女兒找個什麼皇子太子的不成?她兒子再不濟,也是有大把姑娘搶著要嫁的!沒得讓他這般嫌棄的。

她找了沈玉過來,告訴他:「這門親事就這麼算了,母親再給你找好的,莫要再看著宜寧了。"

沈玉有些消沉,卻抿著唇不答應。他想到宜寧喊他的聲音,癢酥酥的如動物咬了他一口。便覺得別的人都不如她好。

「我我不想娶別人。」沈玉喃喃說,「您不要管我了,我總要見見她再說!我求她同意就是了。"

忠勤伯夫人覺得兒子執拗起來也很固執。嘆了口氣不再說他了。

沈玉想見宜寧,宜寧卻要避著他不見。就這麼一個月都過去了,春也開了,宜寧院子裡的丫頭婆子都開始減衣裳了,她卻很少出東園。東園又是魏凌所在之處,重重護衛守著,沈玉就連一道儀門都進不去。

一來二去的,春闈就近了。

宜寧收到了三哥的回信,他回信一貫簡潔:「母親得男,安好勿念。」

宜寧想到自己給他寫了好幾大頁,他就回了八個字,有點不舒服。扔在一邊不回他了。倒是林海如的信從保定寄過來了,林海如可是洋洋灑灑寫了幾大篇的:「宜寧,我不識字,是瑞香代寫的。」所以不費她的功夫,能寫多少寫多少。

林海如說宜寧的弟弟出生之後,軒哥兒病了,有人就跟喬姨娘說,要以母親血肉為藥引才能好.

後來喬姨娘的手臂上留了疤,不能看了。但軒哥兒也不見好,喬姨娘急得日夜跪佛堂,精神都恍惚了,最後甚至說出:「是他騙我的,是羅慎遠!這個黑心肝的東西」

羅成章聽了就說喬姨娘這是犯了癲狂,把她搬去了鹿鳴堂,不要羅宜憐去看她。

喬姨娘的事說一段,林海如又說宜寧的弟弟:「又白又胖的,長了一顆乳牙,什麼都想咬。」

她還說起羅慎遠的親事來:"孫大人的嫡女對他有意,你三哥又是個悶嘴葫蘆,喜不喜歡都不會說。羅成章想為你三哥定下來,不知道他的意思,只等著春闈之後再說了。」宜寧看到這裡才讀落款,竟然已經是大年初發出來的信了。

@她把信放下了,瞧著書房外面的槐樹都抽芽了。

春闈就是大後天,他就要進場了。

算了,還是給他寫封回信吧.

宜寧還是拿了信紙鋪好,給羅慎遠寫信,想給他鼓舞一番。

這封信收到的回信更簡潔了:安好,無事。」宜寧看了就笑,扔到一邊終於不回他了。可能是因為她一直不回,羅慎遠又給她回了一封:「不必擔心,不會落榜。近日可好?」宜寧也沒有回他。

二月末的時候魏老太太的杏花開得特別好,世家的姑娘們聚在一起賞花。沈嘉柔因著她哥哥的事不怎麼待見羅宜寧,招呼都不打,背對著她跟趙明珠說話,要摘了杏花做花蜜:「以往都是做的桂花蜜,吃也吃夠了,不如試試這新奇的。」

賀家二姑娘就捏著帕子說:「她倒不怕吃了不好……」二姑娘厚道,提醒沈嘉柔,「仔細吃了它傷胃。」

沈嘉柔卻不理她,賀家二姑娘自討沒趣。宜寧見了搖頭笑道:「你多喝茶吧!」

後院正熱鬧著,松枝就穿過了花樹,擠過了端茶點的丫頭,她走得很急。到了宜寧跟前卻欲言又止的。

宜寧看了就問:「怎麼了?」她的第一個反應是庭哥兒又打了她什麼貴重的東西了,那回去要教訓的。

松枝按捺不住有些激動地道:「小姐,外面已經貼榜了!三少爺中了第一甲……」她嚥了咽口水才繼續道,「第一甲第一名,是新科狀元!」

宜寧聽了愣了愣,其他的小姐們卻側過頭來,有些好奇。世家的人官位大多世襲,有些是一代不如一代,像英國公府就是最好的了。靠家裡廕庇做的官人家,看那真正科舉中了進士的就不一樣,總也有幾分的敬重。所以內閣才是朝廷權力最重的地方。這便是非庶吉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的。

宜寧明明記得他前世中的是第一甲,卻是個第三名的探花居然中了狀元!

他不是一向很藏拙嗎?

其他的小姐們紛紛圍過來問新科狀元如何,怎麼個情況。小姐們對新科狀元還是有些期待的。畢竟這個時候說不定還年輕,若再是個長得俊朗的,遊街的時候更是萬人空巷了。聽說這位新科狀元尚才二十一,她們就更加感興趣了。

宜寧想到自己最後沒給他回信,再看她們說得熱鬧,決定回去好好給他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