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第六十七章

首輔養成手冊 聞檀 第2頁,共2頁

宜寧是不怎麼在意,林茂送了生辰禮,顧景明也送了,三哥還送了。比起來林茂的禮並不算重的。

但知侄子莫若林海如,她一看到那盒子心裡就咯噔一聲,因為這東西是他親手做的。看是看不出來的,但若是他做的,盒子上會刻一個篆書的‘茂’字,這是他的習慣。@他是認真的在等著。

林海如覺得手心汗津津的,當初她那番話,有多少是誑林茂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前不久,陳氏為了給羅宜秀找婆家急紅了眼,羅宜秀喜歡她大嫂的胞弟,這肯定是被陳氏一口否決了的。最後通過了陳氏的兄弟,在京城給羅宜秀找了門好親事。人家家中可是正經的出過閣老的,上一代出了三個進士,又是優秀的嫡子。聽到這個家底,陳氏才喜滋滋地找媒人去談親事了。

看臉的羅宜秀得知了訊息,回來抱著宜寧就哭。最後終於婉轉地從媒人口中知道,那公子長得也不錯之後,總算是沒有再反對了。

若是羅宜秀嫁了這等的門第,那宜寧再嫁個門第低一些的,這是不太妥的。陳氏自然會依仗此而得意。羅宜寧再受羅老太太寵愛又如何,得了全部的東西又如何,還不是不如羅宜秀嫁得好。@她給羅宜慧寫信,問她對宜寧親事的看法。羅宜慧只回了她一句話:慎遠未定,不急宜寧的親事。

林海如對於這種不明不白的話真是搞不太懂,拿著研究了很久,這究竟是什麼意思?是說羅慎遠來決定宜寧的親事?還是單純地讓她別想多了。研究了半天之後,林海如決定拿給羅慎遠看看。

羅慎遠看了之後什麼都沒說,半晌才道:「長姐這話是什麼意思,您不知道?」

林海如笑道:「若是知道就不麻煩你了。」他現在準備開春之後的春闈,這可是開不得玩笑的。羅懷遠也在準備春闈,陳氏為了羅懷遠讀書,讓人把他周圍樹上的蟬全粘了,免得吵了他讀書。她相信自己兒子的資質,肯定是能中進士的。至少他和羅慎遠一起會試,總要較個高低才好。

羅慎遠中瞭解元,萬一真是有運氣使然呢?那中瞭解元之後會試落榜的也不是沒有。這會試和殿試才是最重要的,成則名滿天下,甚至是名留史冊。第一甲的狀元、榜眼和探花遊街,那是何等的光宗耀祖!

羅慎遠自然也在讀書,對於繼母今天找他來問這種問題,他表現得很平靜。

他喝了口茶,決定告訴林海如道:「長姐是讓你照顧好我讀書,不要操心宜寧的親事。您也不要胡思亂想,宜寧現在還小」說完之後就走了,把這句話留給林海如慢慢揣摩。

宜寧卻知道了林海如找羅慎遠去說話了,但他卻一盞茶的功夫就離開了。她去看林海如的時候,委婉地告訴她:「三哥現在忙碌,您有事情找我便可。」

林海如就問她:「你大伯母給宜秀找了個京城中的富貴人家,你覺得如何?」

宜寧不知道她為何問這個,以為她是孕中無聊了,跟她道:「自然是為她高興的母親,你若是無聊了,我陪你去和高夫人打骨牌吧?」

還是不要去打擾羅慎遠比較好。未來首輔如今正是關鍵時候。

林海如看著宜寧尚有些稚嫩的臉,突然就想到,要是她生母也在,祖母也在。看到如今的她不知道該有多高興呢。這是多麼好的一個孩子啊。她緩緩地摸著宜寧的發,笑著說:「我就是問問,能有什麼無聊的!」

她不無聊就好,宜寧心想,至於她的親事她還小,這不著急。再者羅慎遠馬上就要參加會試了,她總還記掛著三哥的會試。

不知道他究竟能考個什麼名次。

而此時的京城裡,玉井衚衕,秋季蕭冷。

程琅過來拜見英國公府的鄭老太太。

早年英國公世子魏凌無子,又因戰事在外,後來乾脆收了當時還年幼的程琅做外甥,程琅的母親也因此扶了正室。再過兩年,英國公世子又抱了趙明珠回來給鄭老太太養著,鄭老太太的精神才好起來。程琅還沒有進去,就聽到裡面一陣歡聲笑語。他進去的時候,正看到趙明珠笑著跟鄭老太太說:

她們家也是個鄉下地方,他們七小姐竟請我吃蓮子。我便賞了她一對金鐲,不算她白請了我!」

鄭老太太疼愛趙明珠,被她逗得哈哈大笑。送到趙明珠手邊的甜點無一不是精緻極了的,穿戴也是最好的東西,織金的褙子,戴的是金鏤雕嵌綠松石的手鐲,嬌養得跟花一樣。她拉著趙明珠的手說:「你不在府上,我是最無聊的。虧得你回來了,別人都不如你好!」

程琅喊了聲「祖母」。鄭老太太才看到他,立刻笑著讓他起身到她跟前來。

程琅也算是她看大的,自然也是疼愛的。更何況程琅上次春闈中了探花,如今在吏部任郎中,雖然也有他親舅舅的原因在裡面。但是程琅的厲害也是不容置疑的,鄭老太太便知道這京城中許多的女子都傾慕於他,想嫁給他的多的不得了。

「你來得正巧!」鄭老太太說,「你明珠表妹正好回來了,快些過來吧。」

鄭老太太是什麼好的都想給趙明珠,程琅這樣的好,她自然覺得肥水不流外人田,有撮合兩人之意。程琅一直笑眯眯的,對誰都是那副風流而留有餘地的樣子,趙明珠也看不出究竟是喜歡不喜歡。

老太太心裡實在沒底。

「程琅表哥。」趙明珠站起來屈身,笑道,「上次讓程琅表哥給明珠帶的珠花,不知道程琅表哥可買到了?」

趙明珠自幼被寵愛,鄭老太太、英國公、程琅甚至是陸嘉學,哪個對她不好?對於向程琅要東西,她是不覺得有什麼的。程琅前不久去了一次杭州,她聽說杭州有一家鋪子的珠花做得特別好看,因此讓程琅幫她買了帶回來。

為此鄭老太太還特地寫了信提醒程琅。

程琅微微一笑,秀美俊雅的側臉在暖黃的光下如珠如玉。他道:「自然是買了的,一會兒讓人給表妹送來。」

「你該親自送來。」鄭老太太不禁說,「明珠既然喜歡,該早些讓她看到的。」

程琅行禮道:「外孫知道了,下次一定早些帶給表妹。」

趙明珠坐下來,看著程琅俊雅的身姿。這是全京城的女子都想嫁的人,的確很出眾。但這又如何,嫁不嫁的還得看她願不願意,別人奢求不來的東西放在她面前,也許她還不想要。她真正喜歡的卻是另有其人。這人比所有人都要優秀出眾,比所有人都讓她戰慄,權勢也是一等一的滔天。

她從小就看著他長大,別人如何能入她的眼。

「外孫還要去魏凌舅舅那裡,他說有要事要與我商量,怕要先走一步了。」程琅告辭道。

「一會兒你再過來和明珠講講《春秋》吧,她現在在讀這個」鄭老太太吩咐道。

程琅笑著應喏,他抬頭看了看趙明珠,心裡則是冷笑。如今倒是捧得高,那就摔得越慘。他心裡對趙明珠是萬般的鄙夷,這世間的女子在他看來都是一樣的。鄭老太太想讓趙明珠嫁給他,著實是太抬舉趙明珠了。

倒是趙明珠從不覺得自己被抬舉了,恐怕就連他都是不屑嫁的。不屑正好,想到要把趙明珠娶回去,他就渾身都不舒服。

程琅從鄭老太太這裡出去,去了英國公那裡。

英國公魏凌正在書房裡,他的護衛給了他一副畫像。魏凌身材高大,長眉入鬢,眉梢上有顆痣。

雖是上了年紀,但那顆痣稍微溫和了他的面貌,看著端是俊朗的。他握著那張畫久久不說話,半晌才問:「當真是羅家七小姐?」

護衛答道:「屬下親手所畫,絕無差錯。」

「她的母親可還在?」魏凌立刻又問。

護衛搖了搖頭,遲疑道:「屬下打聽了,羅七小姐的母親生下她半年就去了。七小姐母親生前,的確是在那寺廟裡住過。」

魏凌神色複雜,像是激動又像是藏著什麼痛苦。坐在太師椅上,揮手讓護衛先下去。

程琅走進去,問道:「舅舅,可是我那未謀面的表妹有訊息了?」

魏凌點頭不語。

一月前,陸嘉學巡按保定府,跟他說有一女孩長得與他相似,且眉梢也有顆痣,年歲跟他說的也能對上。陸嘉學還要去山西大營巡按,也沒有仔細調查,只是託人告訴了他。魏凌聽了之後心中狂跳當年一次意外,不知是不是她!這事情已經懸在他心頭十多年了,若不是想著她,又何必一直不娶。他派人去查了一個月,希望能找到她,又怕不過是奢望而已。但等到了回覆,現在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顧明瀾已經死了,但是給他留下了一個女兒。

這個女孩兒已經十二歲大了,只看到那畫像上與明瀾有六七分相似的臉,眉梢的痣卻是跟他一樣的。他就心生了親暱,這是他的女孩兒,明瀾雖然死了,卻給他留了個女孩。這個女孩留在保定的一個普通官家長大,卻從未與親生父親謀面過。

程琅也聽魏凌的下屬說起,魏凌最近在找他遺落在外的女孩。聽到剛才護衛說的那些話,他已經把事情猜了個七七八八,走過去看了看那畫像上的人,覺得有幾分眼熟。「舅舅說的表妹是羅家七小姐?」

魏凌聽到他這般說,便抬頭看著他:「你曾見過她嗎?」

「幾年前見過一次。」程琅說,「這小丫頭倒是可愛。可惜她那父親寵妾滅妻的,讓她也跟著受委屈。我聽說後來她祖母死了,沒個人照顧她。也不知她現在如何了。本該是在英國公府錦衣玉食長大的可惜,竟只是養在普通的官家裡,與一堆姐妹相爭。」

魏凌聽到這裡臉色都有些不好看了。他的女兒…

本就該錦衣玉食的,被人捧著長大的!怎麼能在保定那種地方,受這樣的氣。他跟著陸嘉學打拼征戰了一輩子,難不成連自己的女兒都寵不了!

就算明瀾死了,這女孩兒卻是一定要接回來的。這是明瀾留給他的女兒。

魏凌沉著臉突然站起來,叫了護衛進來道:「去神機營調五百精兵,與我一同去保定!」

程琅正想這個要這個結果,這個什麼表妹接不接回來他是無所謂的。但要是真正的英國公府小姐回來了,趙明珠就不知道該如何自處了。不過他卻沒想到魏凌居然這麼急,而且還要調神機營的五百精兵,這陣仗也太大了些!

程琅忙上前問道:「舅舅,您現在就去保定接她回來?」

魏凌已經拿了那捲畫像,淡淡道:「英國公府的小姐,如何能流落在外。」

小廝給他披了件斗篷,他已經大步走出門外。戒備森嚴的英國公府護衛正在外面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