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調勻了呼吸,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木塌的前方已沒了那具赤裸著的男人軀體。有攪動水花的聲響傳來,月北辰不知何時已躍入了木桶之中。
這會,只見他正悠然的仰靠在浴桶邊緣,頭微微後仰,一雙囂張不羈的劍眉輕輕舒展開來,俊眸輕閉。
那張橘色薄唇邊淺淺盪漾開一抹笑意,全然不同於平素那狂妄的壞笑,轉而代之的,是一種舒心滿足到不行的純真之笑。
兩條結實的手臂隨意的搭在兩側的桶緣上,手指還情不自禁的輕輕敲打著桶沿,很是一副愜意到不行的模樣。
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片安靜之中,只偶爾傳來輕輕的水花聲。
室內燭光生輝。顯然,泡浴的人,呼吸也愈來愈均勻。
這傢伙,真會享受啊!傲薇躲在木塌下方,心裡嘖嘖想道。
小手忍不住抓拉了下後背,這背包裡的東西還真是不安分,不停的在裡面掙扎,鬧得傲薇的後背是又癢又麻。
她終於忍不住,悄悄將手探到後背,試圖調整下背包的位置。
就在這時,安靜祥和的房間內,突然想起了一聲很不符合這情境的怪叫聲。
「呱……」
稻花香裡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
「呱……呱呱……呱呱呱……」
像是得到了召喚,又像是吹響了前進的號角那般,領唱剛一開口,大合唱便迫不及待的拉開了帷幕。
那些該死的青蛙,來的時候,傲薇明明將它們的嘴裡都塞滿了小布條的呀!估計是這麼久的折騰,它們嘴裡的小布條鬆了吧?
唉,偏偏這個關鍵時刻露餡了。真是蛙不助我傲薇呀!傲薇眉頭緊皺,氣不打一處來。
但下一秒,她便是驚恐的緊捂住身後的背包,似要將它們揉做一團,心裡卻有個聲音在大叫:目標暴露,這下完蛋了!
果不其然,隨著這非主流樂隊的合唱響起,下一秒,便是傳來一陣嘩啦啦的水聲。
一道輕盈的身影自桶中躍出,帶起一陣的水花四濺。只見月北辰長臂一伸,勾起屏風上掛著的衣物,傲薇尚未看清他的身體,那衣物便敏捷的套在了他的身上。
身子一旋,月北辰已瀟灑落在了浴桶之外。
這些穿衣出桶的動作,月北辰是一氣呵成。乾淨利落,瀟灑至極,不留一絲春guang讓人窺了去。
「是誰躲在這裡鬼鬼祟祟的?給我出來!」他背向著木塌這邊,勾著頭似在繫著長袍的襟帶。冷酷霸道的命令口氣,帶著濃濃怒意和幾分……殺氣!
既然被發現了,乾脆出來直接單挑算了。傲薇小小猶豫了下,咬咬牙,從木塌下方鑽了出來。
這邊的她剛剛狼狽不堪卻又一臉決然的從木塌下方鑽了出來,勉強站直了身,身上的灰塵也懶得去拍了。
目光挑釁,小嘴不屑的撇了撇,雙手叉腰,還故意擺了個二流子造型,就差嘴裡沒叼根牙籤了。
呃,就這造型,對付他,剛剛好!
那邊的月北辰早已挑亮了燭光,正迴轉身冷沉的看向這邊,深邃銳利的眸子裡,盡是被打擾的那股怒火中燒。
這一對視,傲薇倒是波瀾不驚,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頑劣模樣。沒辦法,這塌下潛伏的時間太久,她的心裡準備倒很是充足。
所以,那個滿臉驚詫到極限,甚至掛滿黑線的人,不是月北辰,還能有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