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辰申還是那個呆傻怯懦的毛頭小子時,族人們對他只有不屑和鄙夷,只有極少數人心懷憐憫。
大半年前,辰申自九龍城迴歸,以丹武雙絕的名號響徹帝都,徹底廢除了以往那「呆傻廢物」的汙名,族人們耳目一新。
半年前,辰申參加核心弟子考核,文武雙關雙破,為他博得了不少美名。
三個月前,這少年成人禮當天,力挫群雄,甚至連大長老的兒子、晉級了一星玄師的辰雄都被他輕而易舉的滅殺。
那時候起,絕大多數的族人們都覺得辰申少主之名是名至實歸,心底悄然生出一種認可、欽佩的情懷。
而今,曾經的少年天才,竟已經具備了與老一輩強者分庭抗爭的實力,更將殺伐果決表現的淋漓盡致……
自此時起,一個新的感觀,已悄然植入每一名辰家子弟的心底——敬畏!
辰申很清楚,要想在短時間內打造出一支鐵血之師,讓一盤散沙的族人、紀律性並不算嚴明的族人們能擰成一股繩,除了廣施恩澤以博「敬」之外,更要果斷殺伐以博「畏」!
身為一個上位者,敬畏二字,缺一不可。
恩澤之敬,可以讓知恩圖報之士甘心效死;殺伐之畏,則能讓那些不懂感恩、卻畏懼其勢的小人不敢生出忤逆之心。
他方才的所作所為,便是一擊寫有大字號敬畏的殺威棒,當著所有族人的眼前當頭砸落,令人心神一緊!
「辰申!你、你實在是太過分了!」
突兀地,大長老厲然開口,打破了夜的寧靜:「方才一事你還沒給族人們一個交代,便枉造殺伐!辰家誰肯認你這樣的人當族長?反正老夫就第一個不服!」
「老王八蛋還敢跳腳?好,哥正愁沒人開刀呢!」
辰申星目一瞑,緩緩開口:「你說我不孝?你說爺爺剛死,我就急著來掌權?你他孃的純屬放屁!」
少年將長槍一橫,昂首挺胸:「你知不知道本少為何會修為暴漲?是因為我服用了極度損耗命力的秘丹,將生命壓縮到只剩下兩年之期,才換來了這八星玄師的修為!」
「你們應該很清楚,憑本少的玄修天賦,有生之年別說是八星玄師了,就是玄王都有希望衝他一衝!」
「試問,本少為何會如此衝動?不就是為了替我爺爺,以及那三千枉死的族人們報仇雪恨嗎?」
此言一齣,立即有人捕捉到重點:「什、什麼?與族長大人同去的三千辰家親衛,也都死了?」
辰申一臉肅穆的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抹哀傷之色:「沒錯。我爺爺,還有三千親衛族人,無一生還。這是我隨陛下去往神武殿時,親耳聽到的。」
「怎麼會這樣!」
「我的哥哥啊!嗚嗚嗚……」
「我的兒啊!」
一時間,超過半數的族人皆哭嚷起來,悲慟之音連成一片。
就連二長老辰奇兵都心下一沉:「我的翼兒和邇兒,難道也……」
辰家軍與家族同氣連枝,尤其是最精銳的三千人,更與族人們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也難怪會有半數多的人聽見此訊後情緒失控了。
辰申見火候到了,槍桿一挑,錚亮的槍尖遙指向大長老,怒聲怒氣的質問「辰熳陽,你身為大長老,你又可曾為已故的族長、以及數千子弟們做過什麼嗎?你沒有!」
「你他孃的只會在這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少年目光如炬,吐字鏗鏘:「可我不一樣,我寧願自折陽壽,也要從陛下那裡求得一將之身,他日統領千軍萬馬,身先士卒!」
「我要用接下來的兩年壽命,找出真兇,驅逐韃虜,為亡故的族人們和我爺爺報仇!」
說到這,辰申語調徒然拔高八度,怒言呵斥:「而你辰熳陽,剛才還有臉說我不孝?說我不把族人們放在心上?你他媽眼睛讓屎給糊上了是不?」